Wednesday, December 29, 2010

聖誕過了,重讀當時有趣文章

《不義也是品味問題》

2010年12月29日


聖誕節過去了。殖民地時代,聖誕節和新年聽到的除了福音之外,便是教宗、英女皇和港督的文告,都是傳統的仁愛呼籲,略改文辭,港督則與家人圍在壁爐之前,向市民送上聖誕祝福。在傳統節日,守舊就是能耐,政治領袖的文辭和表達形式只能稍微創新,而這正是頂上功夫。亂搞亂舞一通,不是創新,而是荒誕不經,不成體統。

近年每逢聖誕新年,都要忍受特首無聊及失格的政治宣傳,在貧富懸殊之衰世,徒增一苦。老曾做特首五年,終於修成惡果,今年的聖誕文告的品味之壞,無以復加。我們無法投票選舉特首,出了一位品味惡劣的領袖,雖然與己無關,也是丟人現眼。

特首在空洞孤寂的府邸的壁爐架上玩弄塑膠聖誕裝飾,無所事事之際,聽見空蕩蕩的桌上放了的筆記型電腦有電郵信息,便走上前去,原來是歌手MC Jin歐陽靖作了一首聖誕歌Rap Now 2010 ,用來和議特首在政改方案的Act Now口號。煲呔對覑電腦屏幕的MC Jin說:「Yo! Check it out!」歌曲以「起錨」為口號,串起政府的新政和面書的潮流,特首聞歌打拍子,叫囂讚歎。

老曾大概忘了他身處的是以中國人為主的香港,末後卻用英文講聖誕和新年快樂,而且用了共產中文「祝願」。府邸除了他自己之外,空無一人,猶如孤家寡人。音樂方面,rap歌不是用來附和政府的,rap歌有倡議反抗和變革之意。至於口號「起錨」,是漁家出海捕魚或黑社會逃亡海外之用,與聖誕節的安頓與休息大相逕庭。聖誕新年不叫人一家圍爐團聚,也該叫人憐恤孤苦之人,多加施捨,特首卻高呼「起錨」,航向冰冷的大海。MC Jin無疑有其來頭,奧巴馬競選總統,也用了他的《致奧巴馬的公開信》作為宣傳rap。然而有名歸有名,名人不是那樣用的。

廣告失時失地,不可饒恕。中國政治的古風,首重的是敬天時。冬至、聖誕與新年都是平息紛爭,與民休息及憐恤孤苦之時,不是用來聞歌起舞、勤呼「起錨」以支持政府新政之時。府邸場地空寂,毫無團聚之溫情,塑膠聖誕藤也毫無生氣,真的聖誕樹也許不環保,但最低限度要有真的松枝吧? 一切不該犯的錯誤,都犯齊了。美學和文化判斷要到了病入膏肓的絕境,才會如此頭頭碰覑黑的。

另一邊廂,地產財閥糟蹋大浪西灣、火燒南生圍、亂填農田和堵塞溪流,殺滅生物。明明可以保育環境,設計順應自然生態的豪宅也可以牟利的,財閥卻偏偏喜歡夷平地皮,用混凝土征服一切,而混凝土卻是監獄的材料美學。香港的不義,豈止是政治或道德問題,根本是美學品味問題。而美學問題,其實是人格問題。

[文 陳雲]

Friday, November 12, 2010

幸.憐

小圓子這天說我很可憐。

這是對的。雖然我不自憐。

難得小友能坦誠述說相互之感覺,真開心。

Monday, November 08, 2010

摘自《風之影》二

「有人曾經說過,當你停下來思考自己是否愛著某個人的時候,那就表示你已經不再愛他了。」

我想,我能給她的太少,期望從她那兒獲得的郤太多。

Sunday, November 07, 2010

讀小樺文,有感於心

觀念論者與魚

昨天夜裡突然有相依為命的感覺,就如瑪麗安安德森所唱。他們不知道。一般所生活的世界裡,沒有論點、沒有辯論、沒有足夠複雜的理性與細緻中性的語言。於是一切始終都成曬馬,時勢不能用言辭扭轉。一個觀念論者的悲哀莫過於,他覺得可以用框架和概念去扭轉常人的看法,而時勢或至少環境,作為一個容器,沒有承載概念翻轉的深度或者空間。推論激進、言辭銳利,但其實他們都不明白,到最後只是同情:不明白你說什麼,也沒打算認同,但同情你講到口乾舌燥,所以也表示認同,為的只是不讓你覺得我不支持你。而觀念論者最介意被同情。


這樣心情,知者何?

Saturday, November 06, 2010

文人風範

《民國範兒——從蔡胡之爭說起》


1917年,時任北大校長的蔡元培出版了《石頭記索隱》一書,將《紅樓夢》歸為「政治小說」,影射康熙朝士林之事。一時大受歡迎,此書自1917年初至1930年已發行十版,可見流播之勢。
以 蔡元培當日的學術地位與顯赫聲名而言,置諸今日,誰人敢出異言。不料,1921年,與蔡私交頗好的胡適發表了《紅樓夢考證》。他毫不客氣地指出蔡的索隱是牽強附會的「大笨伯猜笨謎」方法,認為校長完全誤入歧途。胡適在考證中排比史料,窮搜銳索,證明曹雪芹是《紅樓夢》的作者、判斷高鶚續寫出後40回、並得出《紅樓夢》是曹雪芹自述的結論。胡適自述做考證的目的在於「要讀者學得一點科學精神,一點科學態度,一點科學方法」,以此教人獨立思考,敢於懷疑,重視實證,從而在思想習慣與方法上達到思想啟蒙之目的。翌年,蔡元培發表《索隱》第六版自序,副題即為「對於胡適之先生紅樓夢考證之商榷」。他認為自己的索隱 審慎之至,與隨意附會者頗不同。胡適謂其「大笨伯猜笨迷」,他殊不敢承認。接著,他從「性情相近,軼事相征,姓名相關」三個角度出發,再次闡述了自己的觀點,同時指出分析作者和版本當然重要,但於讀者而言,最重要的卻是故事情節。對於蔡元培的這篇駁論性「自序」,胡適頗不以為然,於1922年5月撰寫了 《跋紅樓夢考證》,再作回應。

民國文人的風度:給敵人送彈藥

這一場當時眾所矚目的學術論爭相較今日學閥的種種惡形惡狀,始終平心靜 氣,透著一種難得的雅量與氣度。如胡適曾四處尋找錄有曹雪芹身世的《四松堂集》一書,就在他遍尋不著而心灰意冷時,蔡元培託朋友為他借到了此書,這一無異 於給敵人送彈藥的舉動頗可見出民國知識份子的品格風調。蔡元培於胡適有知遇之恩,且為北大校長,但胡適並不因私交而苟同其見解;同樣,蔡亦未因胡適的不留 情面而暗中算計胡,相反他處處不忘推薦胡適。尤教人信服的是1926年蔡元培為壽鵬飛《紅樓夢本事辨證》所作之序中特別強調的,「此類考據,本不易即有定 論;各尊所聞以待讀者之繼續研求,方以多歧為貴,不取苟同也。」這一段話既顯出蔡元培個人的學術理念,也見出民國人特有的風度與品質。

說這個故事,是因近時大陸興起了一陣關於「民國範兒」的議論。舉凡彼時聞人的軼事趣聞、凡俗生活的花樣百出乃至民國的趣味風尚,一時皆為好。甚或可說,民國從某種 意義上而言,已成為一種美學典範、道德參照、人情座標。以此回看當下,衡鑑歷史,不由慨嘆,在「向前看」與「向錢看」中掙扎的中國人已然喪失了民國年代的 個人品質與人文風範——富人是一臉暴發戶的樣,窮人不再窮得志氣清堅,官員往往兇神惡煞,人人都在錢眼裡翻筋斗,房子上費工夫。

與之相比,民國 人就特別陽氣、喜氣,有生氣。民國也許是中國歷史上最年輕的朝代,說它年輕,不僅指時間,更是指氣質——好不容易擺脫三千年封建統治,前所未有地大開門 戶,迎面撞上人類最自大強盛的二十世紀,民國好似初升朝陽,格外明亮。而但凡有生氣之人之國,必是一派性情,一派天真。好比廢名佩服同鄉熊十力,常切磋論學,但彼此於佛學意見多有相違,竟因一言不合而大打出手;葉挺在獄中發願,一日不得自由,一日不理髮剃鬚,每每在囚室中尤愛撫鬚沉思,不知何日才有朱唇可吻之福;聞一多上課前點支煙,煙霧繚繞中拖長聲音念一句:痛飲酒,熟讀《離騷》,方得為真名士,爾後方始上課。

民國年輕,但不稚拙

民國人,尤其是民國文人,好比魏晉文人,禮教豈為我輩設耶,這頭推翻了舊禮教,那頭的亂世流離也無暇製作新規範,於是,亂是亂的,但這亂也自有一陣草長鶯 飛。而這種性情既是一種朝氣,又自有一番淵源。民國年輕,但民國的年輕不是稚拙,年輕中自有一番老成。那些行為出格,言論大膽的民國人,其實一肚子好學 問,他們推倒的是封建政權,但古華夏的文化在他們身子裡汨汨流淌。他們談起舊時代每每咬牙切齒,但那是哀其不爭的無奈與焦急,即便如魯迅,還不照舊喜歡臨 帖、箋紙、古籍那堆玩意兒,我們不可當真。有底子的年輕,一上來就避開了幼稚。也就使得民國人的玩笑不是調笑,幽默不淪於滑稽,詈罵不為作秀,並由這嬉笑 怒罵為他們葆蓄了難得的真性情與尊嚴品格。

今天大陸的民國熱,其實是借民國這面鏡子照照當下世道,吐吐胸中不平之氣。追憶前朝,多因不滿當下, 正如陳丹青所說,「民國的種種善,早已被大規模玷污,失傳;民國的種種惡,倒是進步神速,發揚光大」。時下抬舉民國,最深在的原因即是當今中國並不完全能 在制度上賦予民眾安全感,在文化上賦予民眾光榮與心靈之飽滿,在品行上也不能樹立可資依憑的標準,於是人們富有卻不富足,忙碌卻不充實,歡暢卻不幸福。而 這種隔代的追認,在形式上通常以一個人來取代另一個人,一種美好來取代另一種過時的美好,這種歷史的折返跑深刻暴露了國人意識形態的問題——即便連精神思 想也只是一套改朝換代的把戲。因此,問題並非僅是哪些民國品質是亟須我們追挽承繼的,而是我們什麼時候能跳出這種歷史單相思與折返跑的怪圈,就好比當年的民國人斷然撇棄舊中國,志氣滿滿地大步出門,這,也許就是最值得珍視的民國品質。

文╱顧文豪

摘自《風之影》一

我覺得,人類最終不是笑死,就是笨死,什麼事都能拿來開玩笑,而且都是愚蠢至極的玩笑……

Thursday, October 14, 2010

Robert Pires Goals, Passes + Assists 2001/2002

懷緬過去常陶醉……

皮里斯重回阿仙奴集訓。一代巨星風采,值得回味。





重看這些片段,不得不承認現時之阿仙奴是遠不及當年。那種快速、直接、配合是何等鋒利致命。

Wednesday, October 13, 2010

10 of the best from Bergkamp himself



心中永恆偶像。對紐卡素的入球是常叫我如在夢中。

Thursday, October 07, 2010

意外之喜

這天有事一記。

獲小圓賜飯。喜甚。健康菜餚,幾乎全是海鮮及菜類。更快慰是竟有暖湯,清甜而不油。

謝謝小圓。

Monday, October 04, 2010

《關注要代價》——健吾

互聯網文化,令很多人有一種新病,叫睥睨病。



就拿今年流行的微博做例子,網,是一個把小事化大的哈哈鏡。大家都「關注」的事,不論是國內某大學的校長全裸上課,或是某名媛之後的瓶中貓,或是根本不會承認或否認自己性取向的男歌手忽然被人家在微博說他出櫃就成為了娛樂新聞的條目,可見這種網絡的短訊工具,已經把消息的流通變得更零碎、即食和八卦。



而更大的問題,在於人使用網路溝通工具發表意見(或是大家最近流行說的網上民意),都是即時而且為反應而反應的。比方說,那位書展的「小娜迷」在新聞鏡頭之搔首弄姿,即時引來不少網客圍觀,反應不過是disgusting、我想嘔,令人嘔心之類的即時性攻擊語言。



拿我最近一條微博做例子,我貼了一張某男藝人穿覑「More Respect, Less Attack」的T恤雙手「拿」覑一個青春少艾的少女模特兒玩獎門人胸爆汽球的照片,之後貼了以下的文字:「藝人做生意,我理解的。娛樂圈萎縮了,尋找新財源也應份。只是穿上這件More Respect Less Attack的人,在做什麼?值得人respect,但我也忍不住,想attack一下了。」我寫這條的動機,是因為這張照片很有矛盾張力,在一個不值得支持甚至是應該唾棄的電視節目上,有一個藝人穿上了一句statement,叫人去多點尊重,少點攻擊,很諷刺。



4小時內,有很多人回應。回應分幾類:把這句說話歸納為「撐」和「踩」的,說我踩/反/不支持這件T的設計者古巨基先生,說出這件T的不合適性(inappropriateness)的,和認為「娛樂新聞不需要太認真」處理的。但當中,最令人擔心的,是很多情緒性的回應,當中包括:「點解你時間唔做D更有意義既事,要咁得閒,理人覑咩衫?」



看覑這條微博和回應的朋友跟我說,這種是網上回應的反射動作,叫睥睨病。病者大多帶覑一個超然的身份,以自己在道德高地,覺得自己要維護一些事情,但卻永遠都要帶覑嘲諷的態度和狀若抽離的語氣。友人說:「我都很想回應點什麼,但後來發現,所有在網路上的『所謂』討論,很多時都是快感,要快,而不是真正的討論。」



這種回應就像是網上流傳的笑話,《這雞蛋真難吃》:



A:這雞蛋真難吃。

B:隔壁的雞給了你多少錢?

A:這雞蛋真難吃。

B:有本事你下個好吃的蛋來。

A:這雞蛋真難吃。

B:下蛋的是一隻勤勞勇敢善良正直的雞。

A:這雞蛋真難吃。

B:再難吃也是自己家的雞下的蛋,憑這個就不能說難吃。

A:這雞蛋真難吃。

B:比前年的蛋已經進步很多了。

A:這雞蛋真難吃。

B:你就是吃這雞蛋長大的,你有什麼權力說這蛋不好吃?

A:這雞蛋真難吃。

B:你這麼說是什麼居心什麼目的?

A:這雞蛋真難吃。

B:自己家雞下的蛋都說不好吃,你還是不是中國人?



網路世界改變了我們的生活。意見和情緒,如果分不開,把民粹當成民意,甚至是認為掌控網上情緒,就可以得天下的政黨,其實幼稚得很。得到很多網上的民意的激進政黨,在政改方案通過後的電話民意調查大失分。網路推動了直接參與型的社會運動,同時也在激化和蘊釀一種即時快感性的反應當作主流民意。如果香港人不認真面對睥亂病、快感反射網路回應和民粹主義式的偽思考,香港其實不要談什麼一人一票民主選舉。

Saturday, September 25, 2010

時間:從康德之第一批判到現代之理解

時間可以以歪斜的形式前進,雖然時間本身的組成方式是均一的,但那一旦被消耗掉之後就變成歪斜的了。有些時間變得非常沉重拉長,有些時間變得又輕又短。而且有時候會前後對調,嚴重的時候會完全消滅掉。應該沒有的也會被加上去。人們可能藉著把時間這樣擅自調整,來調整自己的存在意義。換一個說法,就是藉著加上這樣的加工,才能勉強保持不瘋掉。如果不得不把自己所穿過的時間,依照順序就那樣均勻地接受下來的話,人的神經一定無法接受。那樣的人生一定接近拷問。


——村上春樹《1Q84》

Friday, September 24, 2010

知識與人生的割裂

喜歡數學的什麼地方嗎?

所謂數學這東西就像流水一樣。雖然也有很多有點難的理論,不過基本道理卻非常簡單。就像水從高處往低處以最短距離流下一樣,數字的流向也只有一個。凝神注視的話,自然可以看出那水道來。妳只要一直注意看就行了。什麼都不必做。只要集中注意力盯著看,對方就會明明白白地全部顯示出來。在這廣大的世界,只有數學對我這樣親切。

如果數學這麼輕鬆的話,就沒有必要辛苦地去寫小說吧。一直只教數學不好嗎?

實際的人生和數學不同。在那裡事情不一定會以最短距離流動。數學對我來說,該怎麼說才好呢?未免太過於自然了。那對我來說,就像美麗的風景一樣。只是存在那裡的東西。甚至不必跟什麼調換。所以在數學裡面時,有時也覺得自己好像逐漸變透明了似的。有時會覺得很可怕。
寫小說時,我用語言把我周圍的風景,轉換成對我比較自然的樣子。也就是重新改造。藉由這樣做,來確認我這個人確實是存在這個世界的。這是在和數學的世界時相當不同的工作。




從小學到初中,他都一頭栽進數學的世界裡。因為那明快和絕對的自由比什麼都有魅力,而且也是活下去所必需的。不過自從進入青春期之後,卻漸漸感覺只有這個是不夠的了。在數學的世界裡沒有任何問題。一切都順利進行。前方沒有東西阻礙。然而一旦離開那裡回到現實世界(不可能不回來),他依然處在跟以前一樣,沒有改變的悲慘牢籠裡。狀況沒有任何改善。甚至覺得枷鎖好像變得比以前更沉重了。那麼,數學有什麼用呢?難道只是一時的逃避手段而已嗎?只是反而讓現實狀況更惡化嗎?

隨著這種疑問的膨脹,天吾開始刻意讓自己和數學之間保持距離。另一方面,故事的森林則開始更強烈地吸引他的心。當然讀小說也是一種逃避。一旦闔上書本,還是不得不回到現實世界。不過有一次天吾發現,從小說的世界回到現實時,不會產生像從數學的世界回到現實時那樣嚴重的挫折感。為什麼呢?他深入思考這件事,終於得到一個結論。在故事的森林裡,無論事情的關連性多麼明朗,都不會有明快的解答。這是和數學不同的地方。故事的功用,以大致的說法來說,是把一個問題轉換成另一個形式。並藉著那移動的性質和方向性,以故事啟示解答的可能方法。天吾得到那啟示,回到現實世界。那就像寫著無法理解的咒語的紙條一樣。有時缺乏整合性,無法立即產生實際效用。不過那含有可能性。也許有一天自己能解開那咒語。那樣的可能性,從深處慢慢溫暖他的心。


——村上春樹《1Q84》

Wednesday, September 22, 2010

《市場,去死吧 》——陳滅

家具首先被摧毀繼而是家
桌椅與層架拆解變作的木條
好像老卻的韶華在破鏡中分散
接近了本源反倒認不出原樣
空屋、荒地與一切逝者一一認得
兩眼朝貪戀的所在如放映幻燈

演說首先播放繼而是它的市場
人們按指示收聽又設法理解
最後自己變作巍巍的語言上路
誰人忽然曉得了憤怒
轉眼又被憤怒的對象馴服

教師成為燒味斬件懸掛著
學生是產品這觀念已過時
要渡過今天首先要預繳部份
剩餘的靈魂回程時再回贈給你

失去了信用唯有用信念支付利息
信念我了解但什麼是利息?是怎麼計算的?
還有月費、按金、罰款和成本效益
帳單總充滿詩意,而稅單就是詩歌
為什麼不問什麼是生活?是怎麼計算的?

市場去死吧但市場轉瞬又反彈
所有壞消息市場都消化了
文學是賣不出的叉燒很容易理解
但什麼是荒謬?是怎麼計算的?
市場去死吧但市場反覆偏軟又向上
只有預繳已經透支的生命
惚恍身軀經過入閘機時好像聽見
市場,去死吧!
但市場把去死又附送兩倍優惠回贈給你

(貝拉.塔爾組曲之五)


Tuesday, September 21, 2010

《說不出的未來》——陳滅

寬頻人、信用人、保險人、問卷人
一伙一伙的聚集,夜了是時候變回自己
這裡是旺角,西洋菜街、通菜街、豉油街
生活就是這樣,但什麼改變了?沒有人記得
寬頻人可以給你優惠,但這是最後一天
信用人送你未來的贈品,要是你能填滿一個數
保險人教你相信未來:未來隨時都會變改

什麼是未來?我們尚要等候,但他們的公司已先抵達
他們為我們設計的未來了,寬頻人、問卷人、保險人
是時候回家,還是去唱K,喝一杯,還原為一個人?
世界就是這樣?時代換了什麼型號,電器人?
購物人已結業,自由行都打烊了,旺角才更抖擻
信用人要不要提供優惠給寬頻人?問卷人互相詢問?
誰都知道那不是真正的調查,誰都不在乎
這裡是旺角,西洋菜街、通菜街、豉油街
從一九九七出發,經過九九、零三,還有什麼新聞?
只有十年前的人,留下將來的形狀,一些詢問

永遠都有煙花,但霓虹為什麼閃爍,又缺了筆劃?
那倒閉店舖的招牌仍高掛著,多少年了?
有時在雨中忽然閃過,那沉睡的霓虹更像幽靈
叫人們永遠記著那店舖,那碩大的形狀
現在只低聲地唱,K歌人,選曲機中有沒有
作給寬頻人、信用人、保險人、問卷人的歌?
夜了他們已收拾行當,結束獻給這時代的一切宣傳
那優惠、那贈品、那未來?那數字、那不得已的誘騙

世界就是這樣,不用問,還要這樣繼續下去
不會有我們的歌或城市的歌,什麼改變了都不用問
寬頻人、信用人、保險人、問卷人還有電器人和車牌人
夜了是時候收起易拉架廣告,變回自己來嘯聚
這裡是旺角,西洋菜街、通菜街、豉油街
夜了會有更多十年前的人,透過選曲機去想像
昔日曾唱過那說不出的未來;但未來已變成一張合約
教我們記著那條文、那趨勢、那回贈
誰都知道那世界的底蘊,誰都不在乎
那發展、那廣告、那即將過期的荒謬
但什麼是荒謬?我們尚要苦思,而我們的機構已把它寫入
他們為我們編著的合約了,寬頻人、信用人、保險人
不斷變身的兼職人、頻臨絕跡的文字人
一切不由自主的教育人,可否與即將到期的生命相約
去簽另一份約,還是去喝一杯,何妨再變回一個人

Thursday, September 09, 2010

超級測謊者——陳頌紅

我有一個朋友,凡事都往壞處想,無論別人提出什麼,她首先想到的,是別人要謀算她、陷害她。但我就感到很奇怪了。這樣一個人,理應精明機警,一毛不拔。但剛好相反,她卻受騙連連,無論是感情上、金錢上都蒙受過不少損失。即便逛化妝品專櫃,她隨時可以被化妝小姐哄她付一萬幾千元買她完全不需要的東西,之後頻頻怨笨。然後又會買下一大堆什麼香薰禮券、剪髮護髮代用券、瑜伽用品現金券等,全部得物無所用。後來我想通了,她就是因為一向對別人存有戒心,所以很自信不會愚蠢得被人欺瞞都不察覺,結果反而更容易受騙。

科學家也做了類似研究。表面看來,容易受騙的人,因為把世界想像得太美好,沒有戒心,所以才對別人的謊言深信不移;而實際上,他們很可能是把世界想像得太邪惡,這樣反而中招。

據《社會心理與個性科學》期刊(Social Psychological and Personality Science),加拿大多倫多大學(University of Toronto)商學院的Nancy Carter和 Mark Weber曾做過一項研究,他們首先讓受試者填寫一份問卷,評估他們對別人的信任程度,例如「你是否認為大部分人天生善良、仁慈」、「你是否認為大部分人都很誠實」等。然後讓他們觀看一批二年級MBA學生工作面試的片段。這些學生被事先分成兩組,第一組在面試時所說的一切都是事實,沒有半句謊言。而第二組會聽從研究人員的意見,因應那份工作的需求,刻意製造一些有利自己的假象,讓面試官覺得他/她的資歷比其他應徵者更適合那份工作。看完錄影片段之後,受試者要決定哪些MBA學生的可信程度較高,值得聘請;哪些滿口謊言,不值得信任。

結果顯示,被評為「極信任他人」的受試者,更能準確地指出在那群MBA學生之中,哪些是大騙子,哪些是老實人。相反,那些戒心愈大的受試者,反而愈不能察覺他人在撒謊。起初我還有點困惑,後來將整個邏輯反過來想就明白了:一個擅長拆謊的人,當然可以知道誰值得信任,誰不。而經常受騙的人特別有戒心,是因為他們根本分不清誰在說實話。

信報 2010 年 8 月 31 日

Monday, September 06, 2010

當年的傷感

多年前看了《小馬王》。今天試著回想,卻記不起事隔多久。印象中曾為此撰文,這版上卻沒找到,該是寫於早年之其他網誌上了。這樣想來,那可能已是將近十年前的事了。

那時,看過電影後和金老師聊起,我說前半段觀看時感覺很傷感。這說法叫金意外,不過金是明白人,該很快能會意過來。今日禮堂上看的,正是叫我難過的其中一幕。

將電影情節套於教與學上,效果如何?我不敢說。只是忍不住有點重看的衝動。

Friday, September 03, 2010

「盲」得有道理——Nick Lee

摘自信報 31/08/2010


設想,某天街上,一位陌生男子向你問路,正在指點方向之際,兩位不懂禮讓的裝修工人抬着一扇大木門在你倆中間穿過,視線被擋,你唯有待他們經過之後,再繼續指路。陌生人道謝,並說:「其實這是一個心理學實驗,剛才趁你視線被擋,問路人給調換了,我其實不是原先向你問路的人。」

你一定會問:「有冇可能呀?咁都唔發覺?」事實上,97% 的人認為自己一定察覺,餘下 3% 為何妄自菲薄,我不知道。

然而,正式實驗結果,54% 的人沒有察覺。眼前人「掉包」也有過半人毫不為意,簡直匪夷所思。

視而不見,心理學稱為「change blindness」,意指眼前影象有變,但我們見不到有變。大家有沒有發覺我今天換了名字?(按:刊文當日我改名為 Bruce Lee,翌日改回 Nick Lee 了。)

有的話,恭喜你。沒有的話,不必自卑,change blindness 十分常見,視野內的事物縱有轉變,不留意便未必察覺,這是人之常情。我人微言輕,看不見我的名字可以原諒,但是正在交談的人調換了也懵然不知,簡直就是「當人無到」!那次實驗飾演陌生人的兩位都是二十出頭的男性,身穿不同衣服,身高相差五厘米,聲線可辨,換句話說,他們不是孖生兒,但亦未至「判若兩人」。實驗同時發現,與陌生人年紀相約的途人,較易察覺「掉包」,人類本能顯然是較為留意「同類」。實驗再把演員裝扮成建築工人,果然減低被拆穿的機會(即使途人年齡相約)。

心理學家就是喜歡挑戰我們的「眼界」,揭示我們的「盲點」。我心想,他們一定知道,若兩位陌生人太不相像,例如一男一女、一老一嫩、或一光頭一 punk 頭,被拆穿的機會必會增加,兩人必須夠相像(盲點才會出現),但又不能太相像(否則盲點也沒有意義了)。不過話說回頭,是否一男一女便容易拆穿呢?真是未試過未知,畢竟多數人都高估了自己的辨別能力。

另一個實驗裡,電視畫面顯示三位穿白衫和三位穿黑衫的人把一個籃球傳來傳去,有些空中傳球,有些彈地傳球,有人拍球,你的任務是用心數着白隊或黑隊的傳球次數,整個片段 75 秒。看完後,研究員叫你寫下心中的數字,然後問:「剛才你在數數的時候,片段中可有特別事情發生?」四成的人說沒有。



其實在片段四十多秒處,一隻大猩猩從畫面左向右走,穿過傳球的人群。這不是一隻真的大猩猩,只是有人穿起大猩猩的戲服。你能想像竟然有四成人沒有看見嗎?又是 change blindness。

四成只是平均數,實驗其實測試了四種情況,受試者數其中一項:(一)白隊的傳球總次數;(二)黑隊的傳球總次數;(三)白隊的彈地和空中傳球次數;(四)黑隊的彈地和空中傳球次數。前二者明顯較容易,所需專注較少,故察覺大猩猩的機率高於後二者;此外,大猩猩與黑隊同色,注意黑隊的人亦較容易察覺大猩猩的存在。

Change blindness 的實驗,證實我們的感官不如想像中敏銳和清晰。驚訝之餘,不禁要問,可有改善之法?不幸地,學者對其外在因素雖有研究,但這畢竟牽涉人的本能,不是說一說便改得來,真要改的話,對身邊一草一木、一言一語、一字一標點都不放過,多加留意,謹小慎微便可,理論上不難,但實行起來是如何的費勁,如何的浪費精力?換個角度看,我們之所以「盲」,是腦袋自動過濾訊息,減少不必要負荷的結果。正常情況下,問路的陌生人不會無故「掉包」,籃球員中間不會有隻大猩猩(特別是要集中精神數着傳球次數的時候),腦袋自動替我們過濾「不必要」的訊息,就是要騰出腦力,給我們作「重要」的事。

可以這樣說,對於眼前一些轉變,我們雖然「盲」,但是「盲」得有道理,而且無傷大雅。接下來介紹另一種「盲」,後果可大可小,更加耐人尋味。

設想,你和研究員隔着桌子對坐,他拿出兩張女士相片(證件相大小,只顯示面部),問你哪位比較吸引?你指指其中一張,研究員把相片往桌面蓋下,推給你,你拿起相片後,研究員問:「為何選擇她呢?」不同人面對不同相片,當然有不同的答案。



有何特別?事實上,研究員玩了一個魔術,推給你的相片是另外一張,不是你選的那張。奇怪的是,超過三分二的人沒有發覺相片被換,心理學家稱此為「choice blindness」-- 自己選了什麼,自己也不清楚,比 change blindness「盲」得更嚴重。更奇怪的是,當問及相中女士有何吸引,多數人竟然說得出「原因」!這些「不經意」的回應,心理學稱為「confabulation」,直譯是「閒談」,我認為「齋噏」更貼切 -- 噏得就噏,說了便算。

怪事不止於此。實驗有兩部分,第一部分如上所述,玩魔術「整蠱」人,得來的回應全是「齋噏」;另一部分是誠實的,選那張給那張,沒施掩眼法,得來的回應應該是「可信」的。學者認為兩批回應必定有些潛在差異,對其作了潛在語義分析(latent semantic analysis),怎知它們竟然如出一轍!換言之,「齋噏」與「可信」,表面上沒有分別。

一天,我往陪父飲茶,在報攤買了《信報》,這是父親唯一愛讀的報紙。吃叉燒包之際,猛然發覺報攤給了一份《成報》,但見父親若無其事,捧着報紙讀得津津有味,我問:「點解你咁鍾意睇《信報》嘅?」他慢條斯理答道:「你鍾意點解,咪點解囉。」



原文,附影片及學術參考文獻

Wednesday, September 01, 2010

暑期觀影

Driving Bell and the Butterfly
The Lovely Bones
神火之賊
盲俠座頭市
風聲
District 9
9
福爾摩斯
賭搏啟示錄
500 Days Of Summer
巴別塔
美食風球
Avatar
天使與魔鬼
祖與占
尋找簡東拿
烈日當空
隔代廚神
Watchmen
Alice in Wonderland

Monday, August 16, 2010

偶遇精彩 MV

超生培慾 - JUNO 麥浚龍

Wednesday, August 11, 2010

有趣的對照

《當 「 植 入 」 成 為 被 默 許 的 文 化—— 廖 偉 棠

這 不 是 一 篇 影 評 , 而 是 對 一 個 民 族 長 期 被 思 想 植 入 的 文 化 史 的 一 次 哀 悼 。 《 潛 行 凶 間 》 ( Inception ) 在 內 地 要 押 後 到 9 月 才 上 畫 , 而 7 月 以 來 , 《 唐 山 大 地 震 》 佔 據 了 內 地 影 院 的 主 要 影 廳 和 場 次 , 就 連 原 定 於 7 月 上 映 的 《 怪 物 史 萊 克 4 》 , 也 改 期 到 了 8 月 16 日 。 不 要 怪 我 們 陰 謀 論 , 回 想 過 去 《 建 國 大 業 》 和 《 孔 子 》 , 一 樣 是 官 方 護 航 、 清 理 潛 在 的 競 爭 對 手 , 我 們 對 內 地 這 一 套 另 類 的 官 商 勾 結 早 已 見 怪 不 怪 了 。 這 次 《 唐 山 大 地 震 》 還 得 到 內 地 官 方 最 主 要 的 宣 傳 大 棒 「 新 聞 聯 播 」 為 其 做 宣 傳 : 7 月 25 日 晚 , 中 央 電 視 台 一 套 《 新 聞 聯 播 》 播 報 了 《 唐 山 大 地 震 》 上 映 及 感 動 各 地 觀 眾 的 新 聞 , 稱 這 部 影 片 展 現 了 災 難 中 「 生 命 可 貴 , 自 強 不 息 」 的 精 神 , 引 發 了 五 一 二 汶 川 大 地 震 的 經 歷 者 及 八 十 後 觀 眾 的 共 鳴 。 這 當 然 和 「 新 聞 聯 播 」 一 貫 作 風 相 像 , 就 是 赤 裸 裸 的 用 新 聞 的 手 段 做 廣 告 , 只 是 這 次 涉 及 真 實 發 生 過 的 災 難 , 這 廣 告 也 赤 裸 裸 的 礙 眼 。

災 難 片 植 入 近 億 元 廣 告

其 實 「 廣 告 」 正 是 馮 小 剛 和 《 唐 山 大 地 震 》 難 以 迴 避 的 關 鍵 詞 。 《 潛 行 凶 間 》 的 主 題 之 一 : 植 入 ( 片 中 的 夢 盜 者 被 賦 予 把 某 種 意 念 和 情 感 在 夢 中 偷 偷 植 入 目 標 人 物 心 中 ) , 即 使 是 未 看 過 《 潛 行 凶 間 》 的 內 地 觀 眾 也 肯 定 不 會 覺 得 陌 生 , 因 為 《 唐 山 大 地 震 》 已 經 成 功 地 植 入 了 很 多 東 西 。 表 面 上 , 最 令 人 反 感 的 , 就 是 在 一 部 打 着 哀 悼 災 難 旗 號 的 影 片 中 植 入 了 近 億 元 的 商 業 廣 告 。 這 樁 醜 聞 已 經 在 內 地 討 論 得 沸 沸 揚 揚 , 我 也 在 網 上 插 過 幾 句 嘴 , 得 到 的 反 應 非 常 令 我 驚 異 , 那 就 是 大 多 數 內 地 觀 眾 都 為 廣 告 開 脫 、 辯 護 , 表 示 理 解 甚 至 支 持 , 此 事 值 得 略 述 而 分 析 之 。

起 因 是 在 新 浪 微 博 上 , 我 看 到 《 新 京 報 評 論 周 刊 》 發 布 的 評 論 云 : 「 馮 小 剛 的 《 唐 山 大 地 震 》 中 有 一 些 史 詩 性 的 東 西 , 讓 人 想 起 斯 皮 爾 伯 格 的 《 辛 德 勒 的 名 單 》 , 並 欣 慰 我 們 這 個 災 難 深 重 的 民 族 , 終 於 有 人 能 如 此 真 實 但 又 不 絕 望 地 記 錄 。 」 此 說 完 全 是 閉 眼 瞎 誇 , 我 忍 不 住 回 應 道 : 「 《 唐 山 大 地 震 》 『 如 此 真 實 』 ? 當 年 的 隱 瞞 消 息 、 領 導 先 走 、 拒 絕 外 援 等 等 哪 裏 去 了 ? 」 的 確 , 《 唐 山 大 地 震 》 電 影 中 , 地 震 真 的 只 是 天 災 , 只 有 二 十 三 秒 , 剩 下 的 只 有 一 個 家 庭 幸 運 的 重 生 史 , 一 切 人 禍 都 被 隱 形 。 如 果 真 的 忠 實 於 原 著 拍 攝 After Shock 的 難 以 彌 補 的 裂 痕 也 就 罷 了 , 但 這 電 影 連 After Shock 裏 的 一 切 「 陰 暗 面 」 如 幸 存 女 孩 遇 繼 父 性 侵 等 都 統 統 「 和 諧 」 掉 , 那 實 在 不 配 「 史 詩 性 」 、 「 如 此 真 實 」 這 一 褒 讚 。

「 內 地 廣 大 影 迷 早 就 習 慣 」

接 着 我 看 到 了 網 上 統 計 的 數 據 : 在 《 唐 山 大 地 震 》 中 , 相 繼 出 現 「 劍 南 春 」 、 「 工 商 銀 行 」 、 「 寶 馬 汽 車 」 、 「 中 國 人 壽 」 、 「 kappa 」 等 多 個 品 牌 的 植 入 廣 告 , 其 中 出 現 次 數 最 多 的 是 「 劍 南 春 」 , 最 明 顯 的 要 數 「 中 國 人 壽 」 。 當 我 譴 責 這 種 可 怕 的 行 為 的 時 候 , 我 得 到 許 多 奇 怪 的 回 應 , 比 如 一 個 自 我 標 籤 為 「 華 誼 兄 弟 」 的 微 博 客 說 : 「 馮 小 剛 的 每 部 現 代 電 影 都 有 廣 告 你 不 知 道 麼 , 1998 年 《 沒 完 沒 了 》 就 有 了 , 看 來 你 是 不 了 解 馮 小 剛 , 或 是 第 一 次 看 他 的 電 影 吧 , 內 地 看 了 他 十 多 年 電 影 的 廣 大 影 迷 早 就 習 慣 了 , 也 認 為 他 是 植 入 廣 告 結 合 的 最 好 的 」 , 被 植 入 了 十 多 年 就 被 植 出 快 感 了 是 嗎 ? 這 植 入 藝 術 我 真 是 不 懂 欣 賞 。 他 甚 至 說 : 「 在 看 電 影 悲 傷 的 時 候 , 廣 告 還 能 稍 微 緩 和 情 緒 」 。

令 人 哭 笑 不 得 , 我 只 能 深 深 地 同 意 他 , 並 且 呼 籲 在 這 麼 催 淚 的 一 部 電 影 中 每 五 分 鐘 插 播 一 個 廣 告 , 以 免 觀 眾 過 度 悲 傷 。 電 影 當 然 能 賣 廣 告 , 可 你 別 裝 史 詩 啊 , 別 立 牌 坊 啊 , 別 說 看 你 片 不 哭 的 人 等 於 幼 兒 園 砍 小 孩 的 人 啊 : 看 部 廣 告 片 還 要 逼 人 哭 ? 電 影 賣 票 賺 錢 , 天 經 地 義 , 賣 廣 告 賺 錢 也 可 以 , 但 不 要 利 用 災 難 來 做 廣 告 片 。

潛 移 默 化 在 夢 幻 中 說 服 你

的 確 , 當 代 社 會 , 大 多 物 事 都 和 廣 告 有 關 , 但 不 代 表 任 何 物 事 都 和 廣 告 有 關 。 尤 其 是 一 件 舉 國 痛 入 心 扉 的 大 災 難 , 決 不 能 容 忍 用 來 插 播 廣 告 。 要 是 《 非 誠 勿 擾 》 , 你 愛 植 入 多 少 廣 告 就 植 入 多 少 , 但 這 是 唐 山 大 地 震 , 我 相 信 沒 有 一 個 美 國 人 能 容 忍 一 部 拍 攝 「 九 一 一 」 事 件 的 電 影 植 入 廣 告 的 。

但 廣 告 不 過 已 已 , 最 關 鍵 的 在 於 , 強 行 「 植 入 」 這 一 行 為 在 中 國 已 經 根 深 柢 固 , 甚 至 成 為 一 種 文 化 , 此 時 , 被 植 入 者 慢 慢 培 養 出 為 虎 作 倀 的 意 識 , 為 被 植 入 尋 找 合 理 化 的 藉 口 。 廣 告 其 實 只 不 過 是 「 植 入 」 文 化 最 表 皮 的 一 面 , 細 究 之 , 所 有 類 似 《 唐 山 大 地 震 》 這 樣 的 主 旋 律 片 就 是 真 理 部 向 人 民 植 入 的 思 想 廣 告 , 再 究 之 , 「 新 聞 聯 播 」 和 中 央 電 視 台 , 天 天 都 在 從 事 《 潛 行 凶 間 》 裏 齊 藤 集 團 幹 的 事 : 植 入 。 植 入 愛 國 愛 黨 、 植 入 犬 儒 觀 念 、 植 入 娛 樂 至 上 、 植 入 盲 目 寬 容 …… 植 入 , 甚 至 比 文 革 時 的 洗 腦 還 可 怕 , 後 者 是 赤 裸 裸 的 , 前 者 潛 移 默 化 , 在 夢 幻 中 已 經 說 服 了 你 — 而 做 夢 , 又 正 是 電 影 電 視 最 擅 長 的 。

當 然 , 有 不 少 人 已 經 從 這 樣 的 植 入 夢 中 醒 來 並 且 抗 拒 之 , 所 以 前 年 內 地 選 舉 年 度 關 鍵 字 , 「 被 」 字 當 選 , 「 被 」 就 是 一 種 植 入 、 一 種 思 想 強 姦 。 人 民 在 現 實 裏 「 被 代 表 」 、 「 被 自 殺 」 、 「 被 幸 福 」 , 看 電 影 還 要 「 被 史 詩 」 、 「 被 淚 流 滿 面 」 。 這 時 刻 清 醒 者 只 能 選 擇 「 潛 行 」 , 像 塔 可 夫 斯 基 的 潛 行 者 那 樣 , 穿 越 並 且 拋 棄 那 個 花 樣 百 出 的 植 入 空 間 , 像 Inception 裏 的 潛 行 者 一 樣 , 建 築 一 個 可 以 自 行 抉 擇 的 新 空 間 , 以 此 拒 絕 被 虛 偽 化 的 現 實 世 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