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些盆景大賽的作品打動。才一會,想法又急轉向。
模擬的,代表了某種嚮往、某種精神和文明取向。可是,要去嚮往、去表揚,不就是因為已經喪失了嗎?那本就是從來都在的。只是,不復再!
假的尤勝真。那是因為真的已淪亡,故此才要尊崇那對已逝的堅持和固執?
Monday, March 28, 2011
2010 花卉博覽會盆景大賽
獲得首獎的盆景「真柏」

——摘自陳伊敏《花博復開歷史之花》
真正老樹呈現眼前的是困扼不拔的生命力。以假亂真,不但展現出一樣之精神面貌,更多出了栽種背後所寄寓之人文精神,人愛松柏、讚賞松板,更欲仿效之。假猶勝真。
其他得獎作品介紹:

……一棵實際年齡百歲的玉山圓柏,在園藝專家李仲鴻的精心雕琢下長成看似3000年的古樹,這株名為「真柏」的盆景剛獲得「花博盆景大賽」首獎。清幽山谷之強勁風力,使樹斜與地表呈銳角,飄逸清雅的枝葉,綠意逼人。舍利風飄蟠曲幹樹型,白骨皚皚的舍利幹與吸水線隆起交錯纏繞,猶如身在險境,述盡三千多年來在高山上與大自然搏鬥的滄桑。
……盆景不僅足見種植者的耐心與細心照料,還有心境和修為。有的盆景是多個收藏家合養,看誰擅長養枝葉,誰又更擅長養根部,分工細密。收藏家為了模擬老樹在大自然的生態,專門到高海拔山脈尋找千年老樹來觀摩,感受老樹在高山與大自然搏鬥的強勁姿態。
……盆景是在臨摹大自然百年、千年老樹的縮影,彷彿「一粒砂看世界。」
——摘自陳伊敏《花博復開歷史之花》
真正老樹呈現眼前的是困扼不拔的生命力。以假亂真,不但展現出一樣之精神面貌,更多出了栽種背後所寄寓之人文精神,人愛松柏、讚賞松板,更欲仿效之。假猶勝真。
其他得獎作品介紹:
金獎一「羅漢松」
收藏家為陳義孝先生,其預估年齡約300年,樹型為風飄樹型,猶如在清幽的山谷之中,一股清新強勁風力吹過,使樹根傾斜與地表呈現一個銳角,在山間環境刻劃出來的痕跡,富有深韻雅趣的景觀現象。枝葉如同隨風飄盪般,強而有力的根路抓地力穩固,自然而然使得傾斜枝主幹,仍然生氣勃勃,翠綠生長。
金獎二「黃槿」
收藏家為蘇文宏先生,其預估年齡約80年,樹型為叢生風飄樹型,骨幹多幹叢生、獨立挺然,表露出壯觀有如森林之中的景象。安定又穩重的樹頭,離地雖然不高但分歧相當多的樹幹其為老樹之型態,也具備短葉翠綠之層層相疊。
Friday, March 25, 2011
有時候,讀影評也是一種享受
甚至可能比觀看電影本身更好。
《千呼萬喚始出來 or The 'Devil' Time of Miriam Yeungnew》
《千呼萬喚始出來 or The 'Devil' Time of Miriam Yeungnew》
張偉雄 2011-03-17
最佳女演員:楊千嬅(《抱抱俏佳人》)
《抱抱俏佳人》出街時,報刊去介紹楊千嬅演的是甚麼時,都會快快以慣用的「OL」(辦公室女郎)去形容角色身份;看真一點,她已是主管級老闆級,經《穿 Prada的惡魔》(The Devil Wears Prada,2006)一片後,我們實在可以喚之為「惡魔」角色。「惡魔」在香港片裡一直都不是主角,你提出《女人本色》(2007)的話我就會跟你說梁詠琪演的實是一個女性觀眾不認同的大反派,黃真真那時只是細路女唔識世界。《抱抱》之前的《分手說愛你》還是OL戲,也好,黃真真沒有重蹈覆轍,成熟了,知道怎去寫一個「惡魔」擔正的模樣。
早一些,楊千嬅在《財神到》、《志明與春嬌》,還停留在OL/Salesgirl角色裡,我說停留實是指停滯。再早一點2007年的《每當變幻時》(2007)她的角色最後當了小老闆。的而且確,隨著年資閱歷的成長,楊千嬅不能於不再稱身的「師妹」角色裡尋求突破,她的氣質,或多或少已浮現出是個有權力(或力量)女人,有待大展拳腳;時機正好,2010年黃真真crossover楊千嬅,撞擊出港產片一個女生新生態,得出這個限量別注版女主角孫洛昕。
「惡魔」作為城市浪漫喜劇的次類型分支,主角必要有對下屬「惡死能登」的大姐風範;她之所以異於「OL」,是作為一個「到位」的女人,於性方面散發出自信和魅力。然而,她又成長自「OL」,尋回/銜接/保持少女心,完成「去惡魔」的演繹。這些這些,在《抱抱俏佳人》裡楊千嬅漂亮執行著。
孫洛昕出場的第一場戲是在酒吧主動搭訕林峰,觀眾見到的,不是一個在額頭鑿了「我要一夜情」的「姣過籠」表現,因應著丹布朗,有性情交流的散發。到了翌日,孫洛昕在酒店宴會廳採排,孫洛昕專業起來,駕馭全場(那個手搖長鏡頭幫了不少)。兩場戲楊千嬅為孫洛昕建立了很爽的性格主幹,有焦的目光建立硬的氣質,身體的鬆容卻是軟的狀態;軟中有硬,硬是硬淨,給我從未有過的在場感。
若然說楊千嬅演《餃子》(2004)是去尋求演藝事業的突破,我倒會視之為她一個演出形神的斷裂,在放棄個人風格的前提下,處理過氣、年老、慾望、迂腐等角色命題,楊千嬅演不到基本的說服力,在場感全失。楊千嬅並不是學院派,她入戲的「方法」,是在本身的性格質地上去找,去跟角色重疊、嵌入。不少人就以本色派去形容之,我並不太介意這個稱呼,只是,我要澄清的是,由本質出發只是個提綱,在電影的表演空間裡,不論你有背景沒背景、有方法沒方法、去演或不演,首要目的是令自己「在」;孫洛昕要成為主角,與哥連費夫在《皇上無話兒》(The King's Speech,2010)演的佐治六世一樣,一樣要到位,追求在場感。這從來是一種藝術加工,以為本色派就等於天才波,這個誤解會害你分不清好戲量或演戲的家族譜。
孫洛昕這個角色有反應快的特質,再深化的話,會有反覆或反省的視覺,喜劇感就建立在敏捷背後的遲鈍認清。我最喜歡是宿醉「斷片」後那一場與林峯的單獨對手戲,她誤會他佔便宜把她帶回公司又搞了一晚,跟他說明白時知道沒有其事,頓由獅子威風變成鴕鳥找洞埋臉。楊千嬅準確以全面一體性的敏感表現,由聲線變化、肢體張羅,與簡單的面容反應,很有步調和效果建構前放後縮的處境,黃真真的對剪蒙太奇,凸出著每一點反應的時空掌握,令觀眾收看得暢心盡興。同類型還有「咖啡杯蓋在哭」一場,那是場群戲,楊千嬅以同樣高超的技巧,將孫洛昕的角色再推一步,即場反覆反省,「惡死能登」與通情達理於一場戲之內轉化。然而到了組合角色性格和主線,人生反省的歸合階段,孫洛昕只是躺在美容室,以成熟的心態情緒,點點動容道來,配合閃回的鏡頭,「惡魔」走到濡沫昇華,勇氣以對的人生轉折點。
《抱抱俏佳人》的「惡魔」調子真的會令觀眾想起《求婚的惡魔》(The Proposal,2009)中的珊廸娜布洛,布洛早已與楊千嬅隔著太平洋相認:還記得《選美俏臥底》(Miss Congeniality,2000)嗎?是很《新紮師妹》( 2002)的處境啊。二人目前同樣處於進化階段,一個非演家班的偶像演員要成熟起來。千嬅還未碰到《守護有心人》(The Blind Side,2009)的角色讓她以終極的技術贏得全體的認同。於此,我就以楊千嬅全片最不經意的演出片段,去幫你重新驗證你的「新千嬅群英會」會籍:你喜歡千嬅的理由一欄還是可以用回你之前寫過的填上去。那是當孫洛昕失落時,獨自在家蹉跎光陰的蒙太奇片段。沒有對手戲,無話兒發表,只是躺著睡著,最多只是在地上躝著,或許這就是楊千嬅等於孫洛昕本色的一刻。讓我告訴你,這個千嬅最最不經意的演出,是孫洛昕最感性的「存在」,是《抱抱俏佳人》的深刻時刻,也是香港電影最平凡、最本色的演出品質。
Friday, March 11, 2011
「如何思想一種去掉思想的思想?」
詩人說:
「事物的唯一隱藏意義,
就是它們沒有隱藏意義。
事物就是它們看來的樣子,
沒有什麼好明白的。
我的感官學懂了這回事:
萬物沒有意義;它們存在。
萬物的存在是萬物唯一的隱藏意義。」
所以,「蝴蝶只是蝴蝶 花只是花」,任何形而上的意義都是我們自己幻想出來的。甚至連「蝴蝶」、「花」、「樹」,也只是詞語,是觀念,而不是事物本身。破除觀念的障礙,拒絕把自我投影到外物之上,達至一種無思想的觀看,不就是禪嗎?萬物既無意義,自我也就不具有真實的存在。因此 Ricardo Reis 說:
「無數生命居於我們內。
我不知道,當我思想或感受,
是誰在思想或感受。
我只是那個
事物被思想或感受的地方。
我擁有多於一個靈魂。
比我自己存在更多個我。」
一切即一,一即一切的無我觀也呼之欲出。
讀董啟章的書,已漸漸習慣那多聲道、出入於不同角度和層面的眾聲喧嘩。作者透過不同人物之口表達了相異之想法,不再能分出主次高下,卻每一種都有理,更是有血有肉。讀著《學習年代》,好像被帶領去回顧了自己之成長,各種曾被思索過的想法逐一閃現、重新經歷,不同類別差異極端之個性更被我一一代入。當然,我不能同時是此也是彼。再想一想,這不正正就是關乎人心的分裂或整全?有趣的,這是書本內曾討論的一個主題。書本外,則是讀者被文字帶到去親身體驗了,變成了真實的人生一部份。
上面引的一段,是叫我回憶起大學時期讀到關於康德、「物自身」、唯心論等種種。
書只讀到中段,較能代入的是阿角。可是,我不是他。我不悲觀,也不困惑。或者我只是自我無意識的保護自己,叫自己無感。
Thursday, March 10, 2011
文章節錄:《清明上河圖》的反諷
《清明上河圖》的反諷——民間社會如何被偷龍轉鳯?
……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以至於動畫版的製作者所努力秉持的精神是甚麼?是民間社會的生命力。《清明上河圖》的價值除了是精湛的畫技,也同時是一種藝術精神的顯現。這樣的藝術精神並不歌頌帝王將相、豐功偉業,而是以所有民眾為主角,繪畫出一個生機勃勃的共同生活世界。開封府(汴涼)雖屬帝都,但其繁盛的繪畫並沒有帶給我們宋朝國力強大的聯想,相反焦點卻完全集中於民間。都城並非皇權的宣示,而是民間生活的場所。如果這種對民間社會的珍愛和歌頌,是中華文化的優良傳統,我想說,今天無論是中國大陸還是香港政府,也沒有資格展示《清明上河圖》。政治權力傾於一時,藝術精神光輝永照。權力無法改造藝術的本質。真正的藝術不是予取予求的。強行挪用,只會自曝其短。
在香港我們早就論及街道生活的消失,代之以完全掩蔽於戶內的商場和通道。《清明上河圖》的美好街道生活圖景對我們來說是個「時宜相合」的諷刺。這不但是硬件上的城市景觀的問題,而是民間生活的本質的問題。地產霸權和官方政策合力,在市區重建和郊區發展方面也逐步把原有的民間生活空間剷除。現在反過來由建築師嚴迅奇提出,在西九文化區引入《清明上河圖》的概念,把正在消失中的香港街道生活文化於西九重造,這是何等悲哀的事情。曾幾何時,香港街道本身就是一幅活脫脫的《清明上河圖》。現在要重建自身的《清明上河圖》,卻不是因為外族入侵,而是因為自己的作孽。一方面消滅民間社會的生存空間,另一方面卻又展示以民間生活為藝術精神的作品,我不會說特區政府虛偽,因為主事者壓根兒沒有這樣的意識,也因此完全沒有察覺到當中的自相矛盾。對政府官員來說,動畫版《清明上河圖》嘛,代表的就是抽象的「中華文化」和跟上海世博相連的、政治化的「中國國力」展示吧。
至於大陸,《清明上河圖》的反諷就更深刻和悲涼了。在內地城市舊區的清拆重建問題,也即是狹義的民間社會的剷除,固然比香港更為慘烈,屢次出現保衛家園者以死相抗的事件,但更為深層而廣泛的,是廣義的民間社會的被壓制。所謂民間維權運動,並不是個別事件,而是涉及整個民間社會的存活空間的事情,以及以民間為基準(也即是平等的基準而非強權的基準)去判斷公義的問題。這又牽涉到民間為甚麼要維權,如何維權,以及為何維權成為不可能或不被允許的多層問題。與《清明上河圖》熱潮同時期的毒奶粉案審理,受害者家長趙連海因維權而被入罪並判監兩年半,在香港社會上引起了頗大反響,連一些政協也出來表示不滿。趙連海的冤獄令我想通了,《清明上河圖》熱潮為甚麼令我感到不安。今天的中國,不但不容許一個民間自為自足的空間,金權糾合的勢力更不容許這個被侵害和壓制的空間有半點反抗的聲音。它比古代的皇權帝制更懼怕也因此更不能容忍民間社會的存在。反過來說,如果有一個免於金權壓制的健康的民間社會,所有諸如毒奶粉或豆腐渣工程這類問題根本就不會出現。我不是說宋朝沒有欺詐和壓迫,但那絕對不會成為今天這種全面性和制度性的欺詐和壓迫。一個健全的民間社會自會有能力糾正自身的失衡。
從《清明上河圖》我們看到一個怎樣的民間社會?那並不單純從畫的內容看,而是從畫的藝術形式上看。就內容而言,市民生活的悠閒、風俗的多樣、行業的興盛等等,在在表現出一種對日常生活的自信和自得,也顯現出一種自發性的(並非由上而下的)和諧。然而,更重要的是在藝術形式上,張擇端的畫法展現出一個由眾數的人所組成的共同世界。那不是屬於任何一個人、任何一種勢力的世界,而是所有人共同參與和分享的世界。每個個別的人物也有其自身正在進行的活動,而各自的活動卻又顯現出個人對於整體城市生活的參與性,而不是旁觀或單純被展示。每一個人物也是自身的主角,也展現出自身的生命,但又不排除別人的存在,彼此處於對等共處的關係。以畫本身來說,沒有主次,沒有高下,也沒有內外之分,每一點也是價值之所在,不存在任何被壓抑或排擠的事物。一切也是那麼的公開、明朗,但同時又維持自身的獨立性,堪稱古典公共生活的呈現。這無疑是一種富有民間精神的藝術觀。這才是《清明上河圖》至為動人和珍貴的地方。而這樣的精神,今天無論在大陸還是香港,也以各種形式被壓抑和清除。而我們得到的替代品,是動畫版《清明上河圖》。
如果我們相信藝術能讓人跨代互通,隔世相感,我們可以假設,張擇端看到今天的中華大國裡的民間殘像,會是如何震驚和痛心。就算北宋已亡,文人墨客還能從南宋回望,通過藝術重構昔日的美好民間生活圖景,作為永遠的精神珍寶流傳下去。相反我們今天「國力正盛」,民間社會卻被有系統地消滅,連懷緬也來不及,大部分人還懵然不知、毫無所覺,只有少數人憤怒無言、欲哭無淚。而這時候,我們的政權竟然大剌剌地來個偷龍轉鳯,祭出國寶級藝術品《清明上河圖》,來宣揚中華文化的優秀傳統,並且以嶄新的科技把我們引入如夢似幻的、栩栩如生的民間生活世界。諸位看官,當大家從如此這般的一個時光隧道裡走出來,重回現實,看到趙連海、看到劉曉波、看到高智晟、看到譚作人、看到無數上訪者有冤無路訴、看到肆意的清拆迫遷重建、看到喜帖街、看到天星和皇后碼頭、看到菜園村,又或者別過臉去,看到幾乎沒有人影的金碧輝煌、高聳入雲、價值連城的大都會新房產物業,我們有沒有反思一下,《清明上河圖》帶給我們的是怎樣的一個大反諷?最偉大的藝術,是不會容許你把它偷換成別的東西的。它會毫無保留地把真相揭示出來。事情最後還是取決於,我們是否有勇氣面對真相。這跟掙不掙到門票,幾多米是最佳距離,或動畫設計有沒有穿崩,是完全沒有關係的。
Tuesday, March 01, 2011
Wednesday, February 23, 2011
Tuesday, February 22, 2011
銀杏
《銀杏》 曲/詞:中
二億年的秘密
以扇形的葉脈展開
左右兩半中間相連
是自我一分為二的鬥爭
還是二合為一的共生?
是撕裂的痛苦
還是綑綁的無奈?
我怎知道你愛的是哪一個我?
當你說喜歡我溫柔的眼神
我應該快樂還是悲傷?
我怎知道愛你的是哪一個我?
當我說喜歡你堅實的胸膛
你應該感動還是驚慌?
一個我拉著你的手 另一個我放開
一個我擁抱你 另一個我逃避
一個心不在焉 一個身不由己
一個愛 一個傷害
我怎知道你愛的是哪一個我?
當你說喜歡我熱情的嘴唇
我應該驕傲還是慚愧?
我怎知道愛你的是哪一個我?
當我說喜歡你寬闊的肩膀
你應該自滿還是徬徨?
一個我拉著你的手 另一個我放開
一個我擁抱你 另一個我逃避
一個心不在焉 一個身不由己
一個被愛 一個被傷害
我是單 我是雙
詩人的豪言 戀人的迷障
《物種源始˙貝貝重生之學習年代》裡讀到的詩歌。
不論是《體育時期》裡的貝貝和不是蘋果,或是這裡的中,都叫人無限憐惜。可是,其實用不著憐惜的。遍山遍地都是銀杏。分裂或共生都不是壞事。
小圓子,一個你在調情,一個你冷眼旁觀靜靜思索,有什麼不好?真的不能被接受麼?老公公看來,你是單,也是雙。你是圓滿。
Saturday, February 19, 2011
空隙
董啟章《哭泣的摺紙》:
還記得數月前的那次。同一間小房子,時空中的罅隙,找到心靈的震動與共鳴。對上一次的相聚,是年多前的事了吧。機緣比牛郎織女的還不如。至少,他們是堂堂正正的渴慕,能實實在在的期盼那年度的約會。
離開那裡,一切重回正常。什麼是正常?就是規行矩步之餘心裡時刻懷想。連渴望與不足的感覺也沒有。繼續開心快活人。只知你永在我心。
「我也希望你原諒我,我沒法給你更多的了。」
……
「愛情是一種不正常狀態嗎?」
「對於我來說便是。這完全不是甚麼道德方面的考慮,而是,實際生活不會容許這樣的事情。」
我現在知道我的對手是誰了,我的對手是一個叫「生活」的傢伙。在它面前,我輸定了。
「試想想,如果我們的關係超出了這間小店,脫離了這種不正常的狀態,它還能夠維持嗎?……」
還記得數月前的那次。同一間小房子,時空中的罅隙,找到心靈的震動與共鳴。對上一次的相聚,是年多前的事了吧。機緣比牛郎織女的還不如。至少,他們是堂堂正正的渴慕,能實實在在的期盼那年度的約會。
離開那裡,一切重回正常。什麼是正常?就是規行矩步之餘心裡時刻懷想。連渴望與不足的感覺也沒有。繼續開心快活人。只知你永在我心。
Friday, February 18, 2011
We did it our way: The Arsenal way.
Gunnerblog:
Our Man Of Match:
Arsenal beat the best team in the world. The best team of a decade, a generation, and maybe more. And what makes it all the better is that we didn’t triumph over a weakened Barcelona line-up. They didn’t fail to perform. Far from it: they were superb. Their possession play and ability to split the defence drew gasps of admiration from the Emirates crowd.
And yet we beat them.
And we did it our way. We didn’t batten down the hatches and hope to catch Barca on the break. We went forward and tried to outscore the greatest attacking team in living memory. We did it our way: The Arsenal way.
Our Man Of Match:
Tuesday, January 18, 2011
我執迷。「青豆」叫我如此。
迷上的,是文字世界,是文字反過來影響和改變了的現實世界,也是(想像中)能以文字創作去改變現實世界那樣的一種世界。於是,讀《天工開物栩栩如真》時,為貝貝的事感動,更為作者以文字帶領貝貝從空無中創生之濃烈情感所動。迷戀著那(想像中)能透過文字創生另一種現實的境況,執迷而不悔地只願相信那不單是可能的而還是理所當然的。
於是,我若有充足勇氣,會想像你從我的語句中走出來,否則也會沉迷於自己之文字裡不能自拔。幻想裡你我心意互通,情意款款,把缺失的都填補上。2011 年,你我終不能相戀,可是在 2Q11 年你我可是情投意合。「你」其實可能不是你,只是你的幻影,或連幻影也不是,只是我創作出來的一個完美角式。
執迷,不容置疑。於是,對一些描述文字創作之故事感興趣。不,不只是感興趣,而是不能自己地把它看待得無比認真,每本此類的書都是我心中的聖經。心深處對此極敏感。讀《1Q84》時,先是讀出了有別於一般愛情故事之味道,卻轉過頭即把它當作純愛小說來讀。一切魔幻的、不合現實的情節都被當作自然、輕輕易易地被接受。董啟章在《末日教主村上春樹——作為空氣蛹的《1Q84》 1/2 》一文分析了青豆是天吾創作的人物,可是那有何相干?在我,創作的即是真實的,在創作的境況裡與創作的人相戀是比所謂現實裡的生活來得只會更重要。
青豆讓我迷戀,那麼,青豆是真是幻算得什麼?
於是,我若有充足勇氣,會想像你從我的語句中走出來,否則也會沉迷於自己之文字裡不能自拔。幻想裡你我心意互通,情意款款,把缺失的都填補上。2011 年,你我終不能相戀,可是在 2Q11 年你我可是情投意合。「你」其實可能不是你,只是你的幻影,或連幻影也不是,只是我創作出來的一個完美角式。
執迷,不容置疑。於是,對一些描述文字創作之故事感興趣。不,不只是感興趣,而是不能自己地把它看待得無比認真,每本此類的書都是我心中的聖經。心深處對此極敏感。讀《1Q84》時,先是讀出了有別於一般愛情故事之味道,卻轉過頭即把它當作純愛小說來讀。一切魔幻的、不合現實的情節都被當作自然、輕輕易易地被接受。董啟章在《末日教主村上春樹——作為空氣蛹的《1Q84》 1/2 》一文分析了青豆是天吾創作的人物,可是那有何相干?在我,創作的即是真實的,在創作的境況裡與創作的人相戀是比所謂現實裡的生活來得只會更重要。
青豆讓我迷戀,那麼,青豆是真是幻算得什麼?
標籤:
《天工開物‧栩栩如真》,
1Q84,
董啟章
Monday, January 17, 2011
感覺完美,而不是結局完美。或相反。
讀《1Q84》,該是暑假的時候。那時,只有第一二部,我也誤以為第二部是結局。
很久沒嘗追讀一部小說的滋味。感覺棒極了。看到「終章」,心裡為天吾與青豆之故事感嘆,那是不完滿之結局,卻是盪氣迴腸。當然,故事裡有太多仍沒解答之地方,可是不打緊,那些不解之處本就不是重點,就像真實人生,太多東西是不可定論、無法窮究的,放下它別管才是明智策略,寧可把眼光放在值得重視和珍惜的地方。
後來,於書局驚見故事竟有第三部。期望甚殷。這月終於讀到了。感覺情節是拖沓了,雖然結局變得完滿,叫人替故事之人物高興。
純綷從讀故事之角度,不知是寧願第三部是有還是無。
若從文學創作之背後意念猜想,則當作別論。那可是極有趣之課題。
很久沒嘗追讀一部小說的滋味。感覺棒極了。看到「終章」,心裡為天吾與青豆之故事感嘆,那是不完滿之結局,卻是盪氣迴腸。當然,故事裡有太多仍沒解答之地方,可是不打緊,那些不解之處本就不是重點,就像真實人生,太多東西是不可定論、無法窮究的,放下它別管才是明智策略,寧可把眼光放在值得重視和珍惜的地方。
後來,於書局驚見故事竟有第三部。期望甚殷。這月終於讀到了。感覺情節是拖沓了,雖然結局變得完滿,叫人替故事之人物高興。
純綷從讀故事之角度,不知是寧願第三部是有還是無。
若從文學創作之背後意念猜想,則當作別論。那可是極有趣之課題。
Friday, January 14, 2011
Tuesday, January 11, 2011
今日無異常——《鐵道員》
這天看了多年前的舊戲《鐵道員》。高倉健、大竹忍、廣末涼子等主演。末段時,是邊看邊掉淚,還要是在教員室裡同事的身旁,不過該沒被注意到。
感動,是關乎音樂,關乎那漫天白雪,關乎回憶,關乎演員的真心……
後來,上網找影評觀看,更發覺那電影背後承載著的固執的真情。
《戲裡戲外的感動》
回想自己,何以哭呢?難以言喻,卻絕非莫名其妙。
突然想起早一陣子,與人談到生命與愛,一切被扼殺、被隔斷的都難免叫人悲從中來。
可是,日出仍日落,一月總是嚴寒,有什麼不能看開呢?天下卻又無新事,每天不異常,只是感懷於心的,當中有美。
感動,是關乎音樂,關乎那漫天白雪,關乎回憶,關乎演員的真心……
後來,上網找影評觀看,更發覺那電影背後承載著的固執的真情。
《戲裡戲外的感動》
1982年2月16日,江利智惠美躺在家裡悄悄地離開了這個世界。這一天是高倉健的生日,也是她和高倉健的結婚紀念日。每年的這一天,高倉健總會給江利智惠美送上一束鮮花,可今年的鮮花卻來遲了。她躺在地板上,穿著她的婚紗。空寂的屋子裡,只有一台老式的電唱機還依舊在唱歌,那是多年前江利智惠美的聲音:“我仍記得那一夜,是啊,就在那個晚上,我失去了我的愛人……”
——與高倉健有關的題外
幾個月前高倉健的名字又熱了一陣,很多人知道了他的內心疾苦,對死去妻子的愧疚,流產掉的胎兒。這些和《鐵道員》都有關聯……
可能一開始還覺得幌舞的老鐵道員手勢有做作的嫌疑,隨著影片鋪敘展開,自己一步步和忠於崗位的鐵道員陷入了回憶的旋渦,無法自拔。更可憐的是自己完全經不起阪本美雨(日本配樂大師阪本龍一的女兒)的歌聲飄蕩。
那空靈的歌聲真的可以穿透一切,看到高倉健扮演的鐵道員竟然前後兩次把自己的女兒和妻子送上了不歸的火車,而自己則堅持在站台上目送她們遠走。一去竟都是永別,委實為這個老鐵道員悲傷難過,這該是多少隱忍的內心巨創。在回憶妻子時,還可以招架那些熟悉的場景,但是,當早亡的女兒雪子用一種神秘方式出現時,回憶裡的點滴讓自己感動得可以。
難言的愧疚,可恰恰是被感動了。高倉健、大竹忍、廣末涼子、安藤政信……不管年紀大小,或者戲份多少,都可以催促著自己由衷的感動。
最單純的一個原因是這個故事即使不是發生在日本北海道的幌舞小鎮,也可以一樣搬移到任何國度的某個小鎮,當然,一樣要有皚皚白雪,蒼茫的遠山以及孤獨的鐵軌。
回想自己,何以哭呢?難以言喻,卻絕非莫名其妙。
突然想起早一陣子,與人談到生命與愛,一切被扼殺、被隔斷的都難免叫人悲從中來。
可是,日出仍日落,一月總是嚴寒,有什麼不能看開呢?天下卻又無新事,每天不異常,只是感懷於心的,當中有美。
Monday, January 10, 2011
微博上的微小說
十月份的明報,報導了微博微小說創作比賽,刊載了幾篇作品。有些是網民評分最高的,有些是評審委員稱頌的。叫我印象很深的有以下一篇。
我同意張大春的。短短的文章卻竟帶來深遠意味。我不知怎的竟聯想起陳冠中的《盛世》。
最終張大春和一眾評審給滿分的作品不受大眾青睞,則更是別有趣味。古老的道理:不叫世人欣賞的才可能是出眾和優異的。
網友陳翠梅的《悲傷不再流行》寫道:悲傷已經過時,但是她把悲傷隱藏得很好。她偽裝最新流行的快樂,快樂地大笑,快樂地走路。雖然偽裝得很拙劣,沒有人發現,她是一個過了期的機器人。她遇見他時,第一眼就認出彼此,他問:「你一個人的時候,會偷偷哭泣嗎?」他握她的手,忽然發現,原來他們有快樂的能力。
評審張大春對這篇小說點評說:「準確而熟練地掌握了每一個語詞的位置功能,使每一句讀來都有跌宕藏閃的效果。甚至可以說:帶有相當細膩的詩情。這篇評委給了滿分。」此評價卻遭網民反對,大呼「看不懂」。該小說最終並未登上前五十。
我同意張大春的。短短的文章卻竟帶來深遠意味。我不知怎的竟聯想起陳冠中的《盛世》。
最終張大春和一眾評審給滿分的作品不受大眾青睞,則更是別有趣味。古老的道理:不叫世人欣賞的才可能是出眾和優異的。
Friday, January 07, 2011
我有六四情結。即使沒有,肯定仍會被劉曉波感動。
重讀舊報,寒冬裡仍感文章帶來之暖意。
余杰:看哪,這個口吃的讀書人 ──劉曉波的俠骨柔腸
《明報》2010年11月1日
(小標題由編者所加)
作者按:我自從10月18日起被北京警方非法軟禁在家,妻子自從10月28日起也被北京警方非法軟禁在家。夫妻二人不能出家門一步,吃飯亦只能叫外賣送到家中。手機也被非法停機。
余杰:看哪,這個口吃的讀書人 ──劉曉波的俠骨柔腸
《明報》2010年11月1日
“好人進監獄
酒徒成英雄
這個國家是一台戲
演給魔鬼看。
為那個有些口吃的讀書人晨禱。
蘇小和《無題》”
1. 馬丁.路德.金的演講
2010年10月1日,我在亞特蘭大華人教會的陳雪濤弟兄的陪同下,參觀了馬丁.路德.金的故居。一如大部分的美國城市,亞特蘭大的老城區衰落而破敗,而這條「馬丁.路德.金之路」上依然穿梭熙熙攘攘的遊客。這個當年典型的中產階級社區被完整地保留下來,其中有馬丁.路德.金出生的那棟房子,也有他事奉過的那座教堂。在紀念館中,我聽到喇叭中正在播放馬丁.路德.金1964年在諾貝爾獎頒獎典禮上的演講:
「我相信總有一天,人類要躬身在上帝面前,為其制止戰爭和流血的行為得加冕。非暴力的救贖之路在世界各地延伸,直到每個角落。」
歷史彷彿凝固,他似乎依然在場。那一刻,我想起了獄中的劉曉波,我親愛的師長與兄弟。馬丁.路德.金天生就是一個演說家,他的演說鏗鏘有力、激動人心;劉曉波則是一個口吃的讀書人,柔和而堅韌,如同壓上的蘆葦卻始終不折斷。
陳雪濤弟兄特意在紀念館中購買了一本馬丁.路德.金的畫冊,託我送給他最尊敬的劉曉波先生。我帶這本書飛越了大半個美國,一個星期之後的10月8日,我在洛杉磯南加州大學一所酒店的房間內,徹夜不眠,等待諾貝爾和平獎揭曉的消息。凌晨兩點半左右,當電視屏幕上出現劉曉波那張熟悉的照片的時候,我在黑暗的房間裏跪地祈禱,失聲痛哭。我在成年之後從未如此痛哭過,我將頭埋在枕頭中,任由眼淚汩汩地流淌。是因為等待的時間太久了,還是因為好消息到來時毫無心理準備?此時此刻,我的身體中彷彿有一顆21年前射入的子彈被取出來,無比疼痛卻又無比舒暢。
我一邊觀看電視上的評論,一邊再次翻看這本畫冊,朦朦朧朧中,劉曉波的臉龐與馬丁.路德.金的臉龐重合在了一起。我認識曉波已經整整10年了,這10年來的風雨兼程,一幕接一幕,如電影中的場景浮現在眼前。孤獨與苦痛,被輕蔑與被羞辱的經歷,此時全都得到了安慰。我記得,早在90年代初期,劉曉波在一封給老朋友、作家廖亦武的信中便沉痛地指出:
「與其他共產黑幕中的人物相比,我們都稱不上真正的硬漢子。這麼多年的大悲劇,我們仍然沒有一個道義巨人,類似哈維爾。為了所有人都有自私的權利,必須有一個道義巨人無私地犧牲……不能指望大眾的集體良知,只能依靠偉大的個人良知凝聚起懦弱的大眾。特別是我們這個民族,更需要道義巨人,典範的感召力是無窮的,一個符號可以喚起太多的道義資源。」
那個時候,曉波也許並沒有意識到「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此後二十年如一日,在此監獄與彼監獄之間挪移轉換,即便在獄外的時候,被隔絕與被騷擾亦成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他卻從未停止過持守與抗爭,以及對非暴力的堅定信念。正如70年代死於獄中的基督徒倪柝聲在一首詩歌中說寫的那樣:
「你若不壓橄欖成渣,它就不能成油;你若不投葡萄入醡,它就不能變成酒。」
如今,劉曉波百煉成鋼,鳳凰涅槃,蠶化為蝶,中國終於有了自己的馬丁.路德.金,中國終於有了自己的曼德拉,中國終於有了自己的哈維爾。
10月14日下午,我從舊金山返回北京。在首都機場,海關工作人員有針對性地搜查我的行李,將我的4件大小箱包翻了個底朝天。一位海關工作人員如獲至寶地發現了這本馬丁.路德.金的畫冊,一頁一頁地仔細翻閱了15分鐘左右。我不知道他究竟是真心喜歡讀這本書,還是希望從中找到將其沒收的蛛絲馬。最終,他還是將這本畫冊還給了我。但是,由於監獄中規定不能送入大陸之外出版的外文書籍,這本書不知道還將在我這裏保留多長時間。什麼時候,一名早已離開人世的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的祝福,才能送達另一位諾貝爾和平獎得主那裏呢?
馬丁.路德.金說過:「每當有事情發生的時候,懦夫會問:『這麼做,安全嗎?』患得患失的人會問:『這麼做,明智嗎?』虛榮的人會問:『這麼做,受人歡迎嗎?』但是,良知只會問:『這麼做,正確嗎?』」在歷史轉折的關頭,馬丁.路德.金和劉曉波都作出的正確的選擇,那就是順應良知的選擇。
2. 我與曉波被北京警方傳喚
此刻,回憶是甜蜜的。過去10年以來,能夠與劉曉波並肩走在爭取與捍衛自由與人權的道路上,是我莫大的幸運與榮耀。2004年12月13日下午6點,我與曉波同時被北京警方以「涉嫌危害國家安全」的罪名傳喚。此事緣於我與曉波一起計劃寫作一份年度中國人權狀報告。每年美國國務院都會發布一份中國的人權狀 報告,而中國方面則以一份自我表揚的人權白皮書來應對之。我和曉波認為,其實最有資格撰寫這份報告的,應當是我們這群生活在中國國內的,獨立於任何政治勢力、政府和機構之外的民間知識分子,我們有責任自行撰寫一份更加真實的人權報告。就在我們剛開始商討如何撰寫這一文件的時候,秘密警察侵入我們的電郵信箱,知曉了這一切,遂對我們進行傳喚,並強行從我們家中抄走電腦,刪去所有的資料和文章。
「你知他拿了中情局多少錢嗎?」
在長達14個小時的通宵審訊中,最為拙劣的一幕是:一名警察從外面拿來幾張小紙條,故作神秘地放在負責審訊我的一名年長的便衣警官的桌子上。這名主審警官故作驚訝地看了幾分鐘之後,語重心長地對我說:
「你還年輕,你的問題只是交友不慎,誰讓你跟劉曉波這樣的漢奸、賣國賊做朋友呢?他誘惑你誤入歧途了,你知道他拿了中央情報局多少的錢嗎?你不知道吧?他沒有分給你吧?你看,他在那邊什麼都招供了,他將所有責任都推卸到你身上。所以,對你來說最好的選擇,就是揭發劉曉波,跟他劃清界限,這樣黨和政府會原諒你的。否則的話,你離監獄就只有一步之遙了。」
他們以為這樣的把戲就可以欺騙我嗎?不過,他們有一點說對了:若非曉波的引導,這些年來我不會在反抗專制的道路上走這麼遠。
這個把戲在5年多之後又故伎重演了。2010年7月5日,我因為計劃在香港出版新作《中國影帝溫家寶》,再次遭到北京警方的傳喚。在這次長達4個半小時的審訊中,一名自稱對我研究了10年之久、手上保存全世界最完整的關於我的資料的朱姓的國保警官,煞有介事對我說:
「劉曉波是你的老大嗎?你看看他的下場有多慘。那麼多西方國家施加壓力又如何呢?我們根本不怕。劉曉波的判決書中提及的那6篇文章,在你發表的那些文章中,可以找到類似的,我們要像判他那樣判你,易如反掌。我勸你立即放棄在香港出版《中國影帝溫家寶》這本書的計劃,否則劉曉波就是你的前車之鑑。」
他們以為這樣的恐嚇就能讓我放棄言論自由,並自動與曉波「劃清界限」嗎?曉波失去了寫作的自由,只能激勵我承接其使命,無所畏懼地寫下去。
此種挑撥與威脅,根本無法動搖我與曉波之間的關係。我們的相交,既是道義之交,亦是友愛之交。不僅我與曉波是最好的朋友,而且我的妻子與曉波的妻子也是最好的朋友。許多時候,這是一種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心靈的契合。在一些重大的公共問題上,我們不必互相探問,就可以明確知道對方會持何種立場,這就是「心有靈犀一點通」。曉波與我一樣,都是說話口吃的人,他卻比我健談得多,人愈多的場合,他的談興便愈濃;而人少的時候,他的口吃就顯得比我更厲害,尤其是在一對一的電話中。劉霞經常打趣我們說:「上帝選擇你們兩個結巴成為說真話的中國人,可真夠幽默的。」
在日常生活的領域裏,我們深知對方的嗜好與習慣。既是精神之友,更是「酒肉朋友」:每當發現哪裏開了一家好吃的餐廳,便會馬上通知對方,約好時間一起去品嘗。我們都愛吃川菜,作為東北人的曉波的「耐辣力」,居然超過了我這個土生土長的四川人。我們常常去朋友忠忠開的那家堪稱全北京城最辣的川菜館「食盅湯」大快朵頤。曉波最愛吃的菜是麻辣牛蛙,他總是戰鬥到最後一刻,直到吃完火鍋中最後的那點食物,然後撫摸肚子作意猶未盡狀。我和曉波都好肉而不好酒,劉霞倒是一位品酒大師,舌尖一舔能品出各種紅酒的優劣來。每次劉霞喝酒的時候,曉波都在一邊溫情眽眽地看她,甚至比自己喝酒還要感到陶醉。
3. 既有俠骨,亦有柔情
在這些年的交往中,我感受到:在曉波的身上,既有俠骨,亦有柔情。曉波對丁子霖老師等「天安門母親」群體、對許多下獄的政治犯的家屬,無不悉心照料、噓寒問暖。雖然他自己長期遭到中共當局的封殺,不能在國內發表文章和公開授課,只能靠在海外發表文章的有限的稿費維持生活,卻從不吝於幫助那些處境更加困難的人士。曉波曾對我說,他在獄中的時候,深知在外面的劉霞的苦楚。在獄中的人,其實日子要好過些,刑期確定了,心情反倒很平靜,每天的生活起居都有規律,時間就會過得很快。而獄外的親人的生活,才是一種莫大的煎熬,那種等候與企盼,那種憂傷與絕望,讓人度日如年,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得起的。所以,曉波分外珍惜與劉霞一起的日子,對妻子倍加關愛與呵護,他常常對劉霞說:「你去買最漂亮的衣服穿!」也正是出於這樣的原因,曉波對許多素不相識的難屬都無私地伸出援助之手。他經常與劉霞一起陪一些良心犯的妻子吃飯,這甚至成為了一種慣例。吃的未必是山珍海味,但曉波的傾聽與安慰,給了許多難屬支下去的勇氣。
愛,是恆久忍耐。愛,是永不止息。難屬群體對曉波的尊敬與感激,並不僅僅是他的那些被余英時教授譽為「獅子吼」的、為弱勢群體發聲的文字,更是因為他的慈悲心腸和不求回報的愛。比如,因撰文評論「六四」而被判10年重刑的作家師濤,是我見過幾面的朋友,而與曉波並沒有見過面。師濤的媽媽曾經告訴我這樣一個細節:有一次,她去探望兒子,問師濤說,應該信任哪些朋友?師濤悄悄地告訴她,一個是「波」,一個是「杰」。由於旁邊有警察監聽,師濤不能說出全名來,但師濤的媽媽心中清楚了,一個指的是劉曉波,另一個指的是余杰。師濤如此信賴未曾謀面的曉波,可見曉波在這個圈子裏具有何等的人格魅力,他如同太史公在《史記.游俠列傳》中所說那樣「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諾必誠」。
曉波對我亦是如此。有一次,我爸爸媽媽到北京來玩,曉波知道了之後,一定要請他們吃一頓飯。他定了一個很好的餐廳,點菜的時候也專門挑好菜,聽到我爸爸說喜歡吃北京烤鴨,便點了那種最貴的烤鴨。雖然我爸爸媽媽只比曉波年長不到10歲,曉波卻禮貌地稱呼他們「叔叔」、「阿姨」。曉波說,我知道您們兩位老人很擔心兒子的安全,其實當年我的父母也是如此。但後來他們都想通了,覺得既然阻攔不了我,還是尊重我選擇的人生道路。您們要為孩子感到自豪,他做的這些事情,儘管現在遭到強權的打壓,也不被大多數人所理解,但歷史肯定會有一個公正的評價。曉波的一番話,讓我爸爸媽媽很受感動,他們在回家的路上反覆說,想不到文章如此凌厲的劉曉波,生活中卻如此體貼和周到。
曉波與前妻的兒子
我們的孩子滿月之後,曉波和劉霞是第一個上門來探望的朋友。他們帶來了一幅劉霞的新作《如花》作為給孩子的禮物,畫面上是一朵深藍色的、幾乎黑色的怒放的花朵。是啊,只有如此倔強的花朵,才能在最貧瘠、最荒寒的土地上怒放,如同曉波和劉霞一樣。曉波曾經與前妻有過一個兒子,「六四」之後,曉波被捕入獄,家庭瓦解,前妻帶6歲的孩子赴美定居。在多年的交往中,曉波從來沒有提及過孩子的情。劉霞後來悄悄告訴我們,他們父子之間已經失去了聯繫。我想,這一定是曉波心中最深沉的隱痛,他沒有能夠盡到一個父親的義務。這就是為民主自由而奮鬥的先驅者不得不付出的慘痛代價。
後來,曉波與劉霞結婚的時候,他們便約定不再要孩子,因為他們的生活狀不適宜於孩子的成長。這個國家太黑暗、太陰暗、太邪惡了,不能讓孩子在這裏繼續受到有形無形的傷害。是的,後來我看到被捕入獄的良心犯杜導斌、劉賢斌等人的孩子受到秘密警察的騷擾和同學的歧視的消息,這才更加理解了曉波與劉霞的良苦用心與苦痛抉擇。雖然他們決定不要孩子,但看到我們的孩子的時候,立刻便像寶貝一樣抱在懷裏端詳,曉波說,還是跟媽媽長得像。那一刻,我想,如果他們當了爸爸媽媽,該是多好的父母啊。
4. 包遵信先生的追悼會
中共當局試圖讓我們成為一群「不可接觸」的「賤民」,我們卻形成了一個相濡以沫的小圈子。其中,晚年的包遵信先生常常與曉波夫婦和我們夫婦相聚,我們就像是一個由老、中、青三代構成的大家庭。在80年代的思想蒙運動中,包先生是一位旗手式的人物。八九之後,他先是經歷牢獄之災,然後淪為一無所有的「無業游民」。不能繼續著書立說、編輯出版、組織聯絡,失去所有的言論與活動的平台,他一直困頓而落寞。在壓抑與孤獨中,脾氣也愈來愈大。有一次,我們到四川駐京辦的餐廳,剛坐下來點菜,包先生便因為服務員的怠慢,一怒之下拂袖而去。曉波趕緊尾隨出門,替包先生招來一輛出租車,並扶他上車。曉波說,包先生心裏憋悶,我們要像孩子一樣哄他。所以,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常常沒老沒小地說說笑笑。這時,包老師不再是昔日知識界叱風雲的大人物,曉波也不再是名噪一時的文壇黑馬,他們都成為被劉霞和我妻子取笑的對象。劉霞直呼包老師為「包包」,並遵照師母的叮囑,毫不容情地奪走他手中的香煙。包先生跟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是他難得的開懷大笑的時刻。
2006年,包先生突發腦溢血入院搶救。由於包先生沒有醫療保險,個人難以承擔巨額的醫藥費用,曉波便發起了為之捐款的活動。再後來,包先生不幸病逝,曉波廢寢忘食,日夜操勞,為其組織追悼會。曉波說,包先生一生淒苦,一定要讓他老人家走好。在警方的壓力與騷擾之下,曉波和朋友們一起克服重重困難,終於使得包先生的追悼會順利舉行。那時,我正在美國訪問,不能親身與會,曉波在電話中告訴我說,他幫我們買了一隻花籃並寫了輓聯。後來,我聽到有一個朋友批評曉波那天的穿著與平時一樣隨意,沒有西裝革履,不夠肅穆,在致辭的時候,面前還挎了個破舊的書包。我便在電話中問曉波,曉波解釋說:「追悼會上的事情千頭萬緒,我根本就忘記了自己的著裝。我的書包裏裝的是需要給殯儀館的幾萬塊錢,這些錢都是大家湊的。為了避免丟失,我只好挎在自己身上,自己承擔這個責任。而且,當時外面是數百個警察虎視眈眈,哪敢有半點疏忽啊。」
再後來,就是2008年10月28日,包先生去世一周年,曉波率朋友們到西郊為包先生舉行安葬儀式。曉波坐在我的車上,一路上詳細介紹了為包先生選擇墓地的過程,我想不到他平時大大咧咧的,在關鍵時刻卻心細如髮。包先生新落成的墓地,坐落在一座視野開闊的山坡之上,金秋的北京風輕雲淡,包先生終於可以在這裏自由地看雲起雲落了。大家剛剛侍立在墓地四周,曉波第一個跳入墓穴之中,不顧泥土沾滿衣服,先探頭進去測試好安放骨灰的地方,然後接過包先生的子女遞過來的骨灰,彎下腰去恭恭敬敬地安放好。之後,他才從墓穴中爬出來,含淚剷下第一堆土。在旁邊配合的墓地工作人員,都以為曉波是包先生的親生兒子,過來就許多具體事務徵求他的意見。曉波也不作解釋,一一作出妥善的安排。
5. 曉波兩次大聲哭泣
在這10年的交往中,我看到曉波有兩次大聲地哭泣。一次就是在安葬包先生骨灰的時候,曉波哭泣宣讀了「包包,我們愛你」的短文。我想,要是包老師再多活兩年,親耳聽到曉波獲獎的消息,一定會笑逐顏開。再有一次,是2003年7月,我第一次訪美歸來,約上曉波夫婦,到丁子霖老師家中,播放萬人傑文化新聞獎頒獎典禮的錄影帶。我和楊逢時是當年的得主,我們的獲獎都與我們的「六四」情結有關。楊逢時本來是一位單純而高雅的音樂家,天安門屠殺讓她從藝術世界回到現實世界,此後在芝加哥堅持舉辦每年一次的「紀念六四音樂會」,並由此被剝奪了回國的權利。而我的獲獎感言也圍繞「六四」展開,我說:「天安門的坦克和鮮血是最為直接的蒙。我發誓要說真話、要拒絕謊言、要擺脫奴役、要捍衛自由、要過一種有尊嚴的生活。」聽到這裏,曉波突然從沙發的另一邊走過來,將我抱在懷裏,嚎啕大哭起來。平時,曉波是我敬重的師長,雖然偶爾也會跟他開一個玩笑,但我對這位精神上的蒙者始終懷深切的敬意。此刻,曉波在我的面前卻像個委屈的孩子一樣,鬱積已久的哀傷如潮水般湧出。我擁抱曉波,拍拍他寬闊的背部,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我也哭了起來。丁老師、劉霞和我妻子也在一邊抹眼淚。此刻,我們都是迷路的孩子,被欺騙的孩子,我們一直在等候公義與慈愛的降臨,公義與慈愛卻長久地在這個國家缺席了。
如今,我們的傷痕終於被上帝之手所撫慰。胡錦濤誇口說,要拿出幾十億美元來阻攔劉曉波獲獎這件事的發生,但它還是施施然地發生了。有錢就能顛覆人類古有之的是非、善惡的標準嗎?有錢就能指鹿為馬、顛倒黑白嗎?光終將照射在黑暗裏,即便黑暗不接受光。對於黑暗來說,被光所穿透,是一個注定了的結局。曉波獲獎的次日,劉霞去獄中探望。後來,劉霞告訴我們說,曉波獲知自己獲獎的消息之後,神色平靜,舉止正常。後來談及天安門母親,曉波哭了,說這個獎應該屬於所有「六四」的亡靈。我沒有親眼目睹這一次曉波哭泣的情形,但我相信,從上一次的哭泣到這一次的哭泣,已經是苦盡甘來。
傷痕終於被上帝之手撫慰
此刻,我又想起了2005年7月30日我們方舟教會的一次戶外洗禮。那天,我邀請曉波同行,他欣然應允。我們選擇的地點是北郊懷柔的一個水庫,為了避免被遊人打擾,凌晨5點大家就從城裏出發,6點多便到達了。在「流不斷的綠水悠悠、遮不住的青山隱隱」之間,我們的洗禮還沒有正式開始,曉波便將外套一脫,縱身躍入湖中。在整個洗禮的過程,他都如同守護者一般,在周圍游弋和觀禮。他仰泳的時候,宛如與天、地、水融為一體。是啊,這麼多年了,這個如此熱愛自由的人,卻從來沒有享受過一天自由的生活。出了「小監獄」,又進「大監獄」——警察乾脆就在他家樓下修建了一個如同交通崗亭般的移動房屋,一天24小時都待在其中,監視曉波的一舉一動。冬天,警察甚至可以在裏面使用電爐取暖。而曉波每次到外地遊覽,都有一支浩浩蕩蕩的車隊跟蹤,跨越省界的時候,便有鄰省的國保前來交接。誰能二十年如一日地過這樣一種幾乎沒有隱私的生活呢?但當曉波在水中游泳的時刻,他像回到天父的懷抱一樣,終於自由了,如一條魚一樣暢快而輕盈。我低頭為曉波祈禱,願主賜予他從天上而來的力量、智慧與勇氣,願他因真理而得自由。
曉波在獲獎之前給劉霞寫的最後一封信中說,我們託劉霞帶去的兩袋大棗已經收到了。那是我們特意從河南訂購的一種最好的大棗,肉厚而糯軟。曉波說,中秋節的晚上,同一個囚室的6名囚徒各自拿出一件自己珍藏的食品來,大家一起分享。曉波便拿出我們送去的大棗,大家都說,這是他們平生中吃過的最好的大棗。劉霞告訴我們這個細節之後,我和妻子一起禱告,願曉波早日歸來,帶天使的翅膀和天使的心靈歸來。曉波每一次失去自由,都是為了讓更多的國人擁有自由;曉波說過,當所有的中國人都獲得了自由之後,他的願望是到加繆所熱愛的地中海去,沐浴那無比熾熱的陽光,暢游一番。
那一天,已經不再遙遠。
2010年10月16日、17日,北京家中樓下有一群警察守候
(小標題由編者所加)
作者按:我自從10月18日起被北京警方非法軟禁在家,妻子自從10月28日起也被北京警方非法軟禁在家。夫妻二人不能出家門一步,吃飯亦只能叫外賣送到家中。手機也被非法停機。
改變(二)
手上持著一部貴價的手機,原來心態是會受到一些影響的。
第一種轉變是生活變得比較上沒以往般散漫和隨意。會時刻加倍留意那貴重手機可有遺失、一舉一動是否會令它容易受損、連對怎樣擺放它與及配上何種保護配件都在意起來。這種心態是較顯淺的。
再談另外兩方面。初時,街上遇到別人手持其他智能手機,會不其然多望上一眼。比較的可多了,螢幕上顯示的美觀程度有什麼差異、手機被用作什麼用途、外殼的品味怎樣、是較平價的中階機還是貴價高階機……當然,最基本的比較還是品牌與背後象徵的品味。用的若是 iphone,是追上潮流的一族了,不過,在香港人有我有、街上的蘋果機「成行成市」、無數店鋪均放滿庸俗而賤價的外殼時,手持 iphone 卻可能顯得傻氣了。所謂「潮流」,精要不是人有我有,而是人無我有;是帶領別人,而不是拚命向前追趕。用的若是我手上一部,展現的身份形象便大大不同。行 Android,代表明白軟體世界大勢所趨;選 Super Amelod Mon,是當今美麗之最;Samsung 名聲不似 iphone 而廠牌不是日落西山的 nokia 或者常被批評重美觀多於實用的 sony,代表眼光獨到。
寫到這裡,似乎變成自我誇獎了。這非本文原意。想說的是虛榮的心態。我從來不是虛榮的人,理解上也清楚認定了虛榮之為缺點。可是,初用新手機的那段時期,那比較之心是自然而來的,因比較分出高下而沾沾自喜的心理更是防不勝防。這才是值得一記的。
要在人的身上找缺點,是多麼容易!知己之不足、知人之不可能完美,是叫我要懂得更寬容去看待人與事。
(至於 Samsung Galaxy S i9000 是否真是較好的 Android 機?這本不重要,與我是否產生虛榮心理亦無必然關係。當人花上大額金錢買回一件貨品,總不免會傾向相信自己是選擇英明、會把那物品之優點在心中放大、而把缺點縮小。此乃人之常情。)
第三種出現的心態乃是顯現在人與物之關係上。與一件物件日夕「相處」,感情或許會滋長,或許不。可是即使談不上愛,卻會有一種被牽引、從而會產生去照料它、關心它的情懷。明明那手機的現存功能已夠用、運行情況已算順滑,卻免不了有種要讓它變得更好的逼切感。想替它安裝更新更好用的 Apps,upgrade 那 os 系統,找來不同的 lagfix 方法去提升效能……在在花人心思。科技產品之特殊更在於你若不 upgrade 它,它不獨是沒有進步,更會日漸退化。像手上的智能手機,不花心思去做以上所提的,原有的一整套系統會漸漸應付不了外在世界的進化,設計商新出的 Apps 都會慢慢的變成以更新了的系統作對象。想起來,竟有那種「讀書如逆流伐舟,不進則退」的味道。我想,當人不斷使用物,情感固然可能油然而生,但也可能一直只視物為可利用和可棄的。可是,當人不單是使用物,更是不斷「照料」和「關心」物,那似乎便終不免化成愛了。這是我察覺到自己的另一種微妙心態。
當然,幾種心理都很淺,只要略加注意,來一點自我約束,可輕易化之為無。可是,畢竟是一些有趣的體驗。
第一種轉變是生活變得比較上沒以往般散漫和隨意。會時刻加倍留意那貴重手機可有遺失、一舉一動是否會令它容易受損、連對怎樣擺放它與及配上何種保護配件都在意起來。這種心態是較顯淺的。
再談另外兩方面。初時,街上遇到別人手持其他智能手機,會不其然多望上一眼。比較的可多了,螢幕上顯示的美觀程度有什麼差異、手機被用作什麼用途、外殼的品味怎樣、是較平價的中階機還是貴價高階機……當然,最基本的比較還是品牌與背後象徵的品味。用的若是 iphone,是追上潮流的一族了,不過,在香港人有我有、街上的蘋果機「成行成市」、無數店鋪均放滿庸俗而賤價的外殼時,手持 iphone 卻可能顯得傻氣了。所謂「潮流」,精要不是人有我有,而是人無我有;是帶領別人,而不是拚命向前追趕。用的若是我手上一部,展現的身份形象便大大不同。行 Android,代表明白軟體世界大勢所趨;選 Super Amelod Mon,是當今美麗之最;Samsung 名聲不似 iphone 而廠牌不是日落西山的 nokia 或者常被批評重美觀多於實用的 sony,代表眼光獨到。
寫到這裡,似乎變成自我誇獎了。這非本文原意。想說的是虛榮的心態。我從來不是虛榮的人,理解上也清楚認定了虛榮之為缺點。可是,初用新手機的那段時期,那比較之心是自然而來的,因比較分出高下而沾沾自喜的心理更是防不勝防。這才是值得一記的。
要在人的身上找缺點,是多麼容易!知己之不足、知人之不可能完美,是叫我要懂得更寬容去看待人與事。
(至於 Samsung Galaxy S i9000 是否真是較好的 Android 機?這本不重要,與我是否產生虛榮心理亦無必然關係。當人花上大額金錢買回一件貨品,總不免會傾向相信自己是選擇英明、會把那物品之優點在心中放大、而把缺點縮小。此乃人之常情。)
第三種出現的心態乃是顯現在人與物之關係上。與一件物件日夕「相處」,感情或許會滋長,或許不。可是即使談不上愛,卻會有一種被牽引、從而會產生去照料它、關心它的情懷。明明那手機的現存功能已夠用、運行情況已算順滑,卻免不了有種要讓它變得更好的逼切感。想替它安裝更新更好用的 Apps,upgrade 那 os 系統,找來不同的 lagfix 方法去提升效能……在在花人心思。科技產品之特殊更在於你若不 upgrade 它,它不獨是沒有進步,更會日漸退化。像手上的智能手機,不花心思去做以上所提的,原有的一整套系統會漸漸應付不了外在世界的進化,設計商新出的 Apps 都會慢慢的變成以更新了的系統作對象。想起來,竟有那種「讀書如逆流伐舟,不進則退」的味道。我想,當人不斷使用物,情感固然可能油然而生,但也可能一直只視物為可利用和可棄的。可是,當人不單是使用物,更是不斷「照料」和「關心」物,那似乎便終不免化成愛了。這是我察覺到自己的另一種微妙心態。
當然,幾種心理都很淺,只要略加注意,來一點自我約束,可輕易化之為無。可是,畢竟是一些有趣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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