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une 28, 2008

醫道霸權

區姓同事幾次提及現時醫學之橫蠻一面。

素來,人當為自己之行為負責。你是冷靜情緒下殺人、或是盛怒之下動手,本質其實無大差異。別人可依據凶案發生情況,對行兇者有不同之諒解,可是,殺人之罪責卻不能逃。偏偏,現代醫學之發展已涉足於人類精神之領域,醫生一聲診斷、一份醫學報告,便可將人界定為是否有精神病,更從而判別了該人是否需要為本身行為負責。

先別論那些醫學判斷是否可靠。更根本的問題是,醫學如此介入法律刑責乃至道德善惡之範疇,會否令所有是非對錯逐漸全喪失意義?我這次犯錯,是因我失去了意識,罪者其實並不是「我」;下次,你犯罪,也只因你激怒下忘記自我;再下次,他傷害別人,只是因為過份悲傷,於傷痛下無力控制自己……只要某人被判定為被情緒所「支配」,行動是不由自主,那麼,是否那行為之後果便變得無人承擔?某人做錯了,只因其父母失職管教不善、社會缺乏正義模範、傳媒宣揚歪曲價值觀念、學校德育長被忽略、朋輩碰巧是乖劣之徒……總之,歸根究底,不知錯歸何處。若說罪,就說是社會的罪。

醫學研究,有意無意的,是協助確立了這一種觀念。將人視作可供分析的個案,每個行為可關聯於腦神經線上某串電波、體內流動著的某種分泌, 意志下之一切活動都可化約成純生理之現象。還有沒有界線?在那裡?

最大問題是:醫學之解釋局限,要交由同一批專業人士去劃定;各種社會倫理問題最終都要交由生物科學家和醫學專業掌握那終極話語權。業外人士缺乏「專業」知識,也就無力去抗辯。業界中人亦樂於繼續得享此尊崇和專橫之權力。

此等言論,屬恐嚇乎?誇大乎?謹而慎之,好好思量吧。

醫道尊嚴

遇過一些醫生,讓我一家受益良多;也遇過一些叫我們傷痛追悔不已事後咬牙切齒的。

這只是叫遇人不淑,只怪自己盲目跟從。

可是,從根本來說,醫生是知識和權威之壟斷者。在他們跟前,病患與家屬無力質疑、無可猜算、也無從追究。這裡,消費權益是談不上。當然,「消費」一詞也不恰當,只是肉在砧板上,若不抬舉著「消費權益」之招牌好像便更無力去找到這巨大權威前之站腳點。生命無價,可是在醫藥和手術前,卻只是一「個案」,被冷靜理性處理掉。冷漠,無溫度。錯失與否,不由人申辯。都是具備知識和權威者說了算。有時,生命消逝,換來是醫生同聲悲嘆,當中,有多少假惺惺,兔死狐悲呢?有時,聲聲沒有專業錯失,卻只是退回一筆醫療收費,或是聊表安慰,或就是「消費」後貨不對辦之退款。面對這筆退款,逝者親屬還能說什麼?感受什麼?

這天,讀過某病人在家中猝死的報導。慣常的、循例的,記者找來一些醫生述說可能之致死原因,不就是那些「服食藥物不當」之說詞。沒大在意,及後,看到鄧小樺的文章:

【蘋果日報】一名體重200磅的青年過去數月先後拔掉四隻智慧齒,經常喊痛,一直服用含嗎啡成份的止痛藥。事主母親昨傍晚返家發現兒子在床上喘氣,幾陷昏迷狀況,送院不久證實死亡。有牙醫指絕少發生牙痛令人致死事件,真正死因有待剖屍化驗。記者:黎家駒


猝死青年馮森源,26 歲,與胞姊及母親居於秀茂坪寶達鸷達翠樓一單位。現場消息稱,馮原在電子科技行業任職,數年前失業,須領綜援過活。數月前他往牙醫求診先後拔掉四隻智慧齒,但拔牙後馮經常喊痛,又稱部份身體感痛楚,據悉馮須服用由醫生處方含嗎啡成份的止痛藥,然而馮的病情不但未見好轉,反而趨惡化,後來轉介往瑪麗醫院痛症科接受治療。

母發現癱在床上喘氣

59歲的馮母昨傍晚接近6時返家,發現兒子癱在床上喘氣,氣若游絲,幾陷昏迷狀態於是報警求助,救護員未幾趕至將馮送聯合醫院搶救,至晚上6時27分證實不治。香港牙醫學會司庫王志偉表示,絕少發生因牙痛令人致死事件,事主拔牙後幾個月內經常發痛,明顯不是突發性細菌感染致死,至於大部份拔牙後病人所服止痛藥,同樣絕少出現需要服用嗎啡類止痛藥。王志偉推測,死者極有可能是身體其他部位出現痛症,故醫生才會開出含嗎啡成份止痛藥。王又指,若病人本身患有哮 喘病,則更不能服用含嗎啡成份止痛藥,因嗎啡會壓抑中樞神經負責管理呼吸的部位,從而影響呼吸,嚴重時會因呼吸衰弱致死。

這些話都是在說些什麼呢。
benny是利東街15位被控的朋友之一,最後還是被權威壓迫。第一次見他時是在某次社運電影節放映之後,與八樓朋友爭辯信念問題時看到他的固執,但卻還是能接受別人意見。與後來wto,他幫忙做救傷隊,教過我們各種救傷常識。他不是沒有醫療常識的人,恰恰相反,他像醫生那樣共同見證了醫療的極限:無可解釋的痛,醫生循環的(不)解釋,後來唯有嗎啡,或者其它的麻醉藥。分別僅僅在於,直到最後,醫生還可以不斷不斷地佔著一個權威位置重覆解釋,重覆那些未能解決問題或稍稍貼近事實的解釋,彷彿自有永有——而我們的朋友,卻死了。


事件真象如何?誰能得知?隱約的,看到的圖貌卻叫人悲涼。

可想像的是,醫生依舊仍會是醫生,死者是永遠逝去,而卑微。

鄧小樺的題目起得好:《這是我們的朋友》。我不是死者朋友,但他是。不只是科學下之個案。除了分析和研究猜測外,還能有什麼?

Friday, June 27, 2008

被動生活

這星期,不曾沉睡,日喝咖啡至少兩大杯。

腦筋不轉,口才無靈。上網時間卻變得長了,便多貼一些文章。

無以為繼。

被動的生活。

精神不足,一切活動都是奢侈。

工作沒有,玩樂沒有,傷感也沒有。這樣還好,平靜地待過。看著小弟健康,便是喜。

祝願下週一友人一切如意順利。

家長有罪?

健吾《家長有罪 》

明報2008年6月23日

有說書商為了吸引教師選用教科書,提議「無限期借出電子白板」。女兒就讀小六,每年書簿費約1000元的駱太直言,「家長沒有選書權,只能肉隨砧板上」。她指摘出版商為搶生意的做法離譜,「那些商人富了自己的荷包,卻不知道苦了一群家長!」她建議家長派代表加入學校選書團,希望學校顧及家長的經濟能力。

這正正反映了香港家長最大的問題:很多時家長也不知道自己的兒女學什麼、做什麼、讀什麼,卻覺得自己有能力決定什麼才是對他們子女最好的。家長們徹頭徹尾的「消費者大晒」心態,凌駕了專業老師的判斷力。這種如召妓一樣,沒有互相基礎的買賣,教育會成功嗎?

香港的家長如果有罪,他們的原罪就是太愛孩子。這種愛在過分自大、過分實用主義的主旋律中,就變得很扭曲。

舉一個例子:為什麼家長們都覺得孩子在學校的成績不「夠」好,是孩子最大的問題?現在,「好」的教育,就是文法中學、國際學校。職業先修、中文中學、非主流學校,在家長心目中,也是副選。可是,他們不知道,他們的孩子都像梁洛施跟娛樂公司的合約:梁氏被娛樂公司的合約緊緊縛死,孩子的腦袋和思維,就正正被單一課程和標準答案主義緊緊的縛死。

家長們,你知道現在中國語文會考的閱讀理解考卷,有所謂「奪命四式」。比方說,他們會找來香港第一健筆林行止先生的文章,然後問某幾句文句是正確、錯誤、部分正確還是無從判斷。我寫評論不過3年,也知道文章見光後,報前的你,有解讀此文章「意思」的絕對主權。那就是法國符號學大師羅蘭巴特的理論中,說「文本」見光後,100個讀者有100個解釋的意思。考評局內的,難道也是羅蘭巴特再世,有權去決定,去解讀林行止的文字的「標準答案」嗎?

此不過是冰山一角。我肯定很多家長早就忘了會考數學科的「log 2=x,log 3=y,試將log 24化為xy」的正確得分答案。我更肯定不少家長早就忘了把硫(sulphur)變成硫酸(Sulphuric Acid)的工業化學過程叫 Contact Process。活了27年,除了會考高考那4年,我真的沒有再用過那些冷知識了。孩子考得不好,說實在一句:「又如何?」

看另一個例子,香港是全球最多人應考英國皇家音樂學院八級鋼琴考試的城市,為什麼李雲迪演奏會中,李先生仍有36個音節未完成,觀眾已經急不及待的起來,衝上台前爭取獻花握手?香港有幾多人愛古典音樂,well,你我心知肚明。家長要孩子學樂器,不是要他們感受舒伯特是「粉紅色」的熱情。他們不過是履歷表主義、實用主義:考名牌中學時沒有八級鋼琴很難跑出云云。

結果,學生很快就知道他們的時間,被家長所安排的「技藝訓練」充填。呂大樂教授說,他在面試時,常發現學生回答不了自己喜歡什麼。問他們有什麼嗜好,不少會回答「最愛睡覺」;會撒點謊的,就會答喜歡「閱讀」。問他們在讀什麼,他們會說「最近很忙,沒有時間讀書」;那麼問他們今天讀過什麼報紙,他們會說「最近很忙,沒有讀報」;叫學生舉一兩張報紙的名字,有的也說不出。

很多人都說香港的新一代很不濟:沒有世界視野、沒常識、中英文蹩腳云云。也會有人即時說教育出錯,傳媒有事,世風日下,卻沒有人敢說家長有罪。因為,中國人相信「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也許,天下真的無不是的父母。可是我質疑的,是家長憑什麼在這個森羅萬象的後現代社會,知道什麼是「是」嗎?借《時裝.時刻》的黎堅惠絕得很的一句作結:「孩子不是因你而來,而是經你而來。」家長們,你覺得你們仍有「教好」兒子的責任,很好。可是,可以告訴我,你們憑什麼empower自己,自己安排的,相信的,也是對的,也是好的?

Thursday, June 26, 2008

問題天天都多,不解決,便沒有了

微調教學語文之政策行將推出。這天,看到中學教師施安娜的文章《當初推母語教學大道理哪裏去了﹖》。抄下幾段,存記。

當我們說中學生上不了大學,為何不是改革收生制度,不是想方設法教好英語,而是為了讓英語更好,犧牲其他科目﹖當初推行母語教學的那番大道理拋到哪裏去了﹖在母語教學政策實行一年後(99年11月)的《教學語言調查研究撮要》裏提及:

1. 調查結果清楚印證母語教學能使教學更多樣化,教師也更容易引導學生深入淺出探討課題。在中文中學,老師教學愉快,與學生的關係融洽親切,而學生在課堂上較熱烈參與討論。這種現象甚至在學生能力水平較差的中中,也很普遍。

2. 只有少數的英文中學的校長和教師認為用英語授課可達至相同的效果。

這些調查所得是假象嗎﹖還是時移世易,這些都不重要了﹖該調查更指出,中中或英中,無論校長還是教師,大部分都認同只有少數學生有能力用英語學習。05年《檢討中一派位機制及中學教學語言報告》便指出部分英中學生承認,以英語學習不但需要加倍努力,而且往往事倍功半,不是每個同學都能應付的。08年的今天,這些不再是問題了嗎﹖

請循其本,用英語,學生學到嗎﹖是否學得最好﹖學什麼﹖是否符合85這個數字,大家便心安理得了?這是培育精英,還是扼殺精英,全社會只為培育英語人才,其他的可以休矣,全部科目為英語服務,卻美其名為增強其學習信心,可以上大學。培育人才,等於培育英語人才﹖這是犧牲了讓這些精英發展得更為卓越的可能,遺禍之大,大家可曾洞察﹖微調方案能淡化語言分流釀成的標籤效應,還是更涇渭分明地把用英語學習與用母語學習的學生分隔﹖當年為母語教育而做的種種研究全忘了,那些當年視作合理的說法都只為了推行政策而設﹖現在搬出當年反對的一套出來,出爾反爾,這是教育,還是反教育﹖


語文問題,變變變,魔術過後,什麼都沒有了。

Wednesday, June 25, 2008

八號西北

先鬱熱,後狂風。晚間小睡片刻,侍候小弟,再淺睡,復再起時,風已狂號呼嘯。

幸得這風暴來臨,疲累不堪的意志不用拖著更疲累的身軀上街乘車回校。

明天還請風雨暫停。小弟情況轉壞,急急已預約醫生明天面診。最理想是峰迴路轉,突然今天起重拾健康,免得要於不穩天氣下遠行。

然後,想到明日要應付之工作。

然後,幻想明日不用再應付此工作。

然後,想起《東邪西毒》中的一句:驚蟄,大利西方。

思想開始跳躍、腦中畫面離碎,時見迦璇、時見小魚。沒組織,感覺跳動。

今日覺得被拉得重回現實。過往那相熟而相遠之感覺重現。是知心友,也是陌路人。每次都是如此。永遠是那天臺上獨彈自唱的狼。

Tuesday, June 24, 2008

還在奮鬥

小弟之情況仍有些叫人不放心。
要繼續振作。
疲累感遍佈全身。
睡不足,腦轉數奇慢,對噪音特別敏感。
集中精神改卷,可以。與人談天說地分享議論仍不為難,甚至是可叫自己精神一振。只是一旦身處嘈吵之環境,頭即覺赤痛。

有些事,無能無力,便要讓它去。有些要以意志征服,則不容自己多想,只管去做。
其實,仍就是一貫之態度。

Sunday, June 22, 2008

數天前之報導

閒時無聊貼貼文。

明報——六月十七

古詩有云「春眠不覺曉」,但其實可能只是濕氣惹的禍。香港天氣潮濕,有中醫師指出,濕氣重也會傷身,如果經常疲倦,但愈睡卻愈睏,有可能是內濕徵兆,就算睡更多亦於事無補,建議大家不如起床做運動,皆因出汗才是化濕的最佳方法。


「內濕」要靠出汗排出體外

浸大中醫藥學院臨脇部高級講師王永欽解釋,香港濕度高本來只會做成「外濕」,但長期外濕有可能變成「內濕」,加上港人飲食不定時、經常喝凍飲,工作時間長及缺少運動,令內濕情更嚴重。由外濕變內濕時間長短因人而異,有時可短至數天。

由於濕氣難從大小便排出,故化濕比化熱氣更難,要靠多做運動出汗才能化濕。王醫師建議,如果經常感到疲倦,甚至愈睡愈睏,可能是因為內濕,因此即使感到疲倦,也不應賴在床上,反而可嘗試做一會兒運動,如果運動後精神較好,證明有內濕,應多花時間運動而非做「懶訓豬」。


凍飲加重濕氣 可致脾胃失調

王永欽提醒,飲水過多也會加重濕氣,凍飲尤其會令情嚴重,經常開冷氣也會令人較難排汗。濕氣重除會令人精神不振,好像未睡醒一樣,也可引致脾胃功能失調,新陳代謝減慢,出現胃腹發脹,一時便秘一時大便稀爛的徵狀。千萬別以為只是春天才會內濕,其他季節也有不同程度的影響。


Saturday, June 21, 2008

簡單心思

這次必然要撐過去。立定決心。不擔憂,就是儘力去拼。絕不讓小弟就此永別。

必要逼得小弟服藥和持續進食,強灌傷感情也是在所不惜。

素來喜喝紅茶咖啡。考慮到健康,故不常飲。這幾天不再顧慮,今天共飲三大杯。

持續數晚睡一會醒一會,算得了什麼?看早兒,原來昨晚五時才上床就寢,今早便要應付長達五六小時的考試。

與其多想,不若放手去做而讓腦袋休息。機械式操作自有其情緒上之平靜。



〔附記〕

這天接過妻來電,想必是面色劇變。遇上海兒,被劈頭問一句:你唔開心?
謝關心。

一個人在回家途上,情緒被諸種念頭牽動、放大。一早上的冷靜抽離被完全擊潰。電話另一頭,要非貝爾正巧換電話,想必已被他聽得我哭出來。

Friday, June 20, 2008

沉鬱六月天

雨不再滂沱。

就在我們祈求清涼天氣之時,開始變得悶熱。

往醫院之路途,高溫而漫長,小弟可會適應和抵受呢?

昨晚,望著他消瘦的身子,不吃不喝不排便,往常活潑精靈的神氣消失無蹤,心裡難受極了。

今早出門,回頭與小弟道別,叫他晚上等我回來再見,感覺是惶惶的。平日從網上讀過很多不同之經歷,也知道一些相關的病理知識,心裡明白,小弟如此病況,是可以瞬間無救的。若晚上回家時竟已不能再見呢?那景況是不能想像的。

上年六月之經歷,怎堪再一次重演?

Thursday, June 19, 2008

什麼回事?

天,反覆無定,時陰時晴,總常在上下課之途中遇傾盤雨。

六月,去年之晦暗本年再臨。

結果,但願是截然不同。

面談,安排比兩年前的恰當。相對上合理,卻仍是本質上無聊。

兩年前,得安慰獎,這次,相傳仍是如此。有比無好,卻總令人感覺不是正途。難道就沒有更稱眾人心意之做法?


感激友人整天不同時段相陪,提供故事。其實友人本身也有不少煩擾,真不好意思。

Wednesday, June 18, 2008

重重

心,有點沉重。

Tuesday, June 17, 2008

大局不外乎人情

無心寫作,適逢美文可供抄摘。是梁文道的
《除了「大局」,還有歷史———與余秋雨先生共勉》。

中國歷史最令人感動的特點之一就在於歷史的書寫本身。歷代史官以「實錄」的方式,盡力客觀地記錄國朝上下發生的大事。雖有帝王荒淫暴虐,也不必為尊者諱;雖有天災人禍諸端異象,亦不必筆存忌憚。然後把一切留諸後世,不只信任自己,也信任未來。直到另一家人做了皇帝,依據前朝留下來的紀錄,再替它修整成史。這是後人對前人的責任,「興滅國,繼絕世,舉逸民」。你可以篡奪人家的王位,消滅人家的天下,但是你不可奪走人家的記憶,以及歷史。同時你也大可放心,就算將來有一天你的子孫窮途末路,你一手打下的基業傾頹敗壞,你的一切也將為人紀念,一如你紀念了前人。
  
天地正義,有時只能在時間中尋求,用一句俗濫的話,「沒有人逃得過歷史的審判」。所以忠臣含寃而死,良民要是在暴政下倉皇,唯一還能給他們一個清白的,竟然就是後來者書寫的歷史了。這是理想,現實裏的史官很難不被當權者干預。為了掩飾過犯,很多人會想消滅事實留下的痕跡,於是記憶與記錄就不只是具有道德意義的行為,而且還是種政治了。
  
快20年了,每年6月4日的晚上,依然還有數以萬計的香港市民舉起燭火,實踐他們的記憶道德。……

文章本是回應余秋雨先生面向四川災民發表的文章〈含淚勸告請願災民〉。一些道理,卻實在值個仔細記取。

如果更進一步站在那些家長的角度來看,他們剛剛經歷喪親之痛,那種悲憤難得還要讓位于政府一時的形象問題嗎?何況他們只是控告政府,不一定表示政府有罪,大家在法庭上梳理真相,豈不才更添依法治國的光彩?我想恰恰因為有傳媒在場,無告的父母們才要更加賣力地嘶喊。這是傳統智慧中迫使當局正視事件的理性行為,也是間接替全國無數學子爭取安全環境的義舉。在這種時候,仍然要他們為了當局忍氣吞聲,回去默默流淚,無異於在公眾面前刪除他們的聲音,在新聞構成的歷史中抹消這一段不好看的記憶。


算不上擲地有聲吧,不就是老生常談的普通常識?偏偏,以為是常識的,在政治環境裡竟常會被歪理所淹沒。

特此為記。

無題

尊子漫畫——明報六月十六日

值得說的很多,卻已有很多人談過。想想就是了,有些事實教人沒心思。

Monday, June 16, 2008

日誌(六月十六日)

近來每逢假日,總是睡至日上三竿。疲倦感似永無法消散。

十時許,要非家中小弟吵鬧,或許還遲遲不會起床。

寫文,題目也擬定好:「漫談——貪慎癡、《我是羊》」。是關於聽那歌曲後更多之聯想和感受。卻是半途而廢了。總是寫不下去,把那些段落搬前運後,仍是篇不成章,主題混沌、情感無方。

就似是生活中絕大多數之情況。有嚮往而不成目標;有方向卻走不上路;向前行三步後回退兩步、反覆數次後就此停步。

啟動錄影機,看那個多月前錄下之電影。是杜琪峰之《放˙逐》。自幼中文修養薄弱,對各種標點符號不求甚解。不明白「放」與「逐」之間的一點,作何意義。就如《色˙戒》之戲名,幾種寫法「色˙戒」、「色、戒」與「色戒」究竟有何區別。

生活之有與無、頓號還是一點,也就是如此這般無稜兩可。

對杜琪峰之電影總會帶著期望。看過後卻是略感失望的。平淡,只偶有細節上的心思讓人驚喜。

多麼出眾的人,也不是能時刻令人驚嘆。

別人批評自己無甚出色,也就不用過份在意。

無友不如己,是多麼難。寧缺勿濫。若不被某人認同,還可有其他稱許自己的人。

脾氣日差。是要多反省和提神了。

通識≠批判思維≠邏輯

多年前開始聽聞中學要推動通識教育,聯想起自己在中大所接受的一套,繼而會把「思考方法」、「邏輯分析」與通識中強調的「批判思維」連繫起來。近年,開始質疑,那些思方是否真適合在低年級施教?昨日讀到的文章,卻有另外之啟發。

通識教育(或以母校翻譯的『博雅教育』)中的『批判』一詞往往並非與哲學的『邏輯思維能力』搭上關係,反而『人文』一詞卻在『批判』的語境中常常出現。通識教育強調的『尊重、多元、多角度、學生為本、互動、開放、內省』等詞語,在一本『邏輯導讀』文本中可以找到多少?相反,這些詞彚為甚麼卻滿佈於其他人文文化理論書籍?這是甚麼意思?
那麼,所謂具批判意識,其實是一種怎樣的素質?
通識教育所言的『批判』從不源於分析哲學中的語意分析(當然老師也可以教邏輯,只是要理解這種『批判』在過往的教育一直存在),它其實意欲回應當代社會中現代性發展的惡果:機械化及非人化、疏離、單元主義、權力的高度集中等問題,它不只是『批判的武器』,而且是『武器的批判』,質疑現代主義在十九世紀末期開始盛行的反浪漫思想:工具理性、學術理論的『預測』功能、科學領域中揚『論證』而抑『假設』,重實用,否定不確定性(例如無法被預測的個人情感)等等。
看看現時香港社會,那些人會被稱許具有批判精神呢?不就是那些替弱勢社群發聲、經常與主流唱反調、與資本主義中商業至尚繁榮發展勝於一切之意識抗衡的人?

早前教師發展日,講者提倡專題研習不一定須以知識為本,可以只是拓展經驗、從人文關懷角度出發。要低年級勉力學習各種深入知識,是奢想;要他們在缺乏基礎知識之情況下進行研習分析歸納推論,等同於要他們「扮野」!這不單是專題研習所面對之困局,也是推行初中通識科所必要解決之問題。

若能跳出那框架,則通識教育可依從另一脈絡推展。
只是,現實環境卻非如此。
另有一批老師則光明正大地以『通識教育科』這個角度看整個論爭:我不知道甚麼是當代法國思潮女性主義後結構主義解構閱讀後殖民分析,這太高了,我們只以『通識教育科』去看這科,我們根據通識課程介紹,裡面清楚寫明『不需要甚麼人文目標』、『教授批判思維的方法(就如今期大熱六帽、六何、FiFeFo、FRISCO等』,我們是考試的。
現時不少學校,便是只從各種分析技巧上著手。

今天與同事車上閒談。回覆正是:「沒辦法,這都是課程內早早編定了的。」



所引段落摘自《『通識教育』與『通識教育科』:哪一種批判?

Sunday, June 15, 2008

我是羊

你住近波士頓 我住太古城
我在課室用功 你還未甦醒
當你下午想溜冰 其實我卻在細數繁星

要是懂得幻想 我是你的羊
閉著眼睛望到 我仍是這樣
當你夜裡不能睡 期望我或能令你宿醉

從右邊數到左邊 很有秩序
一心 被你數 被你追
結果只能空想 卻不能共聚
實際未曾令你真正安睡

感謝你 在閉著眼晴數我
堅強地 寧靜沉睡星河
倘若我 眼角笑中有淚
沒什麼不妥 也許掛念太多
數下去 害怕若有天數錯
很容易 漸冷淡忘記當初
可恨我 永遠數不到後果
多麼想我能使你 快點安眠去接近我

是楊千嬅的舊歌。
不用天各一方,不一定晨昏癲倒,仍然可長長念掛、闊闊天涯。你我可以相互牽掛,卻在那擠壓的時空中找不到一個交錯點。
忙錄的都市生活,我細碎、你煩擾,就是只能想念,無從捉摸。
可是,就正因我能想、你執念,獨處不再孤寂,虛無足可填充。你能當我的羊,我平靜地睡去;我能當你的羊,我慶幸得光榮。被你數、被你追,縱不能讓你安睡,卻可使我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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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June 14, 2008

回顧成長之時代

大學階段,是關心國是、熱衷了解和月旦政治之年月。
近來,愛國論調泛濫,效忠表態竟重變時尚。讀過一眾評論,卻總覺欠了點什麼。原來是那歷史之脈絡。

讀陳景輝寫《效忠的歧路》,才算是補足了。有意了解過去廿年香港政治發展中各方心路歷程,此文值得一讀。

在我,心情其實不免唏噓。

Friday, June 13, 2008

愛不愛,信不信

貝爾問我是否愛港。有時,我會理直氣壯地說:愛。有時,則帶點自我懷疑,多年來,看到各式各樣之倒退,各方人面之醜惡,於衝口而出之際不禁會想:這樣的地方,還說愛,不是愚昧嗎?明是多批評多憎惡,還說愛,不是口不對心?可是,要說不愛,則更難,也更不似實情。



這天讀到龍應台《不相信》。

譬如國也許不可愛,但是土地和人可以愛。譬如史也許不能信,但是對於真相的追求可以無止盡。譬如文明也許脆弱不堪,但是除文明外我們其實別無依靠。譬如正義也許極為可疑,但是在乎正義比不在乎要安全。譬如理想主義者也許成就不了大事大業,但是沒有他們社會一定不一樣。譬如愛情總是幻滅的多,但是螢火蟲在夜裡發光從來就不是為了保持光。譬如海枯石爛的永恆也許不存在,但是如果一粒沙裡有一個無窮的宇宙,一剎那裡想必也有一個不變不移的時間。

那麼,有沒有什麼,是我二十歲前不相信的,現在卻信了呢?

有的,不過都是些最平凡的老生常談。曾經不相信「性格決定命運」,現在相信了。經不相信「色即是空」,現在相信了。曾經不相信「船到橋頭自然直」,現在有點信了。曾經不相信無法實證的事情,現在也還沒準備相信,但是,有些無關實證的感覺,我明了,譬如李叔同圓寂前最後的手書:「君子之交,其淡如水,執象而求,咫尺千里。問何適,廓爾忘言,華枝春滿,天心月圓。」


不就是這樣麼?


讀龍應台文章與回答貝爾問題本屬二事,無甚關連,唯一勉強相關的是貝爾也愛讀龍應台。

有些東西,真不是以簡單一言一詞便能方便作答的。

故此,人越大,越是無言。

引一段文,明乎我者,或許便能增多少聯想、添多少理解。

Thursday, June 12, 2008

用不用袋?

某雨天與子君、潤子手持雨傘出入商場,潤子問我何不取用那些雨傘膠套。答曰:從不用的。總覺那非必需、亦不環保。現今之世,仍為那超市之膠袋收費而斤斤計較,於我,超市膠袋既有實際需要,亦容易於回家後反覆再用,不似那傘袋,使用後總如雞肋棄之可惜卻又不棄不快。

或曰:不使用豈不令商場路面更顯濕滑易生更多意外?卻不知在商言商,維持商場潔淨吸納更多人流,本就是商場營運者之營商考慮。派發傘套乃是「慳水慳力」之舉,市民卻非必要跟從乖乖合作啊。既明是不環保之舉,市民若消極以對,便足以令其重新考慮各式安排,如加派清潔員工加密拖洗數量等。豈不佳?

邊行邊留下水滴,固不是最理想。如何措施?多動腦筋,當仍有更多更好方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