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une 24, 2009

栩栩如真

路上走著,一邊讀董啟章的《天工開物‧栩栩如真》。有時是邊吃飯邊讀。如是者近兩星期。

這是怎樣的小說,我不懂說。什麼文體、什麼主題,不懂確切描繪。甚至對某些段落是一知半解。可能懂,卻也暗暗懷疑只是自以為懂。看的時候,卻是被深深打動,心盪神搖。

今天讀到末章了。有以下的句子:

我。栩栩。
我。栩栩。相信。
在某個可能的世界裡。我會。再找到你。小冬。
你。小冬。已經。不在我身邊了。但是。我相信。這只是暫時的。我知道。有一天。我們要再見面。當你。不在我身邊。我就靠。重讀你的本子。來想念你。在故事裡面。觸摸你的容貌。和聲音。甚至。覺得。那些字跡。就是你的指紋。那些詞語。和句子。就是你的呼吸。和心跳。那是印在我心裡的。給我夢想的。文字。
你。小冬。說過不會再走開。但是。你還是走開了。是因為。我讀了那。不能讀的故事嗎。是因為。我知道了那。不能知道的。真相嗎。所以你。無法留下來。無法繼續。存在下去。可是。為什麼。真相。和真實。是不能。並存的呢!
我。栩栩。一個。躺在床上。但你。小冬。已經不在了。你。已經被你自己的。想像。驅逐了。而我。就從此變成。幻影。我也不再屬於。人物世界。我知道。我從來。也不是。一個徹底的。人物。你。也不是。我們。有真實的血肉。但我們。活在想像裡。隨著你。我也會慢慢消逝。我感到。我的身體。漸漸輕盈。我的物質。開始分解。我必須。在我完全失去生命之前。找到你。


開始讀著時,隨即感到電擊的震動。到某一句,感動得想流淚。那是坐在餐室的時候。忍住了衝動。後來回想,是為了那現實生活中的種種無奈與別離?還是為了在懷緬背後、要依靠創作去填補或抒發的那份深情?我真的就這麼易哭嗎?

把這幾段抄了下來。抄下是為了什麼,也不易說。或許是見證一種情感之起滅?是找來一些憑藉好讓自己日後重新感受那情緒?還是什麼?不清楚。抄下來的東西真能承托那原來打動我的東西麼?後來讀到的人又如何能只透過那短短數句來了解?

董啟章於書中曾提及要避免引述自己喜愛的歌詞:

如果你沒能聽到原曲歌聲,又如果你不是浸沉在那樣的成長氛圍中,你是不可能體會到那種感情,而我縱使是把曲詞複述千遍,你也不可能親嘗到箇中真味。這是在文字中談及歌曲所無法跨越的障礙,也是個容易自我陶醉的陷阱。

……

我們曾經珍視的東西,如果從生活的處境抽離,孤立地予之記述和談論,可能會顯得平庸甚至俗濫,但在當下的經驗裡,卻是那麼地獨一無二,無可替代。


這是多有智慧的話。

不只是歌詞。把所讀的書抄下篇章,寫出點點感想和嘆喟,不也是「誤以為,筆下揮灑的陳言濫調如實重現了豐富多姿的情感經驗」?那麼,我現在寫的,所為何來?若某人在讀我此版,容我說句對不起,這或許只是另一篇根本不設定讀者之自說自話。

去拿起一本《天工開物‧栩栩如真》吧!把它讀完,或許你便與我共享著同一之情感。這裡,才是你我兩心契合之處。

究然又想起《讀愛》。愛不在那男或女身上、也不在那小小的房間沒人打擾的天地,卻是在那讀著的文字當中。

Tuesday, June 23, 2009

季尾

《天工開物‧栩栩如真》裡有以下一段,描寫主角與朋友顯之情誼:

我從來不知道,在顯的眼中,我是那麼超凡的人,而他自己卻是那麼的卑微。他感謝我不嫌他的鄙俗和他做朋友,但是我和他的本質截然不同。我們因為機緣巧合,共同度過了一段難忘的時光,可是今次考試標誌著這種生活的終結。我將會以美滿的成績考進大學,而他注定要向學校生活告別,我們將會各走各路,我有我新的挑戰,他有他新的沉淪。他其實厭惡庸俗的人生,一直希望追求美好遠大的事物,但他自知不是這樣的材料,所以唯有寄望,我能夠代他實踐他所無力做到的事情。他說,只要知道我在追求的路上節節成功,他就會如同自己做到了一樣,感到快樂和安慰。可是,有些事情總會改變,君子之交淡如水,以前那種密切的情誼總會成為過去。將來,只要心裡還會偶然想念對方,已經是他唯一的心願了。

……

我設法否定他的說法,但我找不到有說服力的理據。又或者,這根本不是道理的問題。當我嘗試以反駁來保住這段友情,我就無法同時去體諒顯的感受。


讀的時候,感慨很深。可是究竟是怎樣,卻說不上來。不是一般人理解的那類代入,把自己代入了主角、某朋友想像為顯,或是相反。不是這樣的。讀的時候,是想到了很多不同的人,影像與牽連之情感一一飄來盪去。有時,想到某學生,好像他就是如顯一般的眼光看我了,轉眼,想起另一位,則是角色倒置。讀到某句,腦海浮現的是寄厚望於我的某位,讀下一句時,影像卻是那讓我自慚的另一個。「沒法反駁、否則便不能體諒」則叫我想到那常常與我各執一辭的。

假若我顯得有點失神失常,當有人問到,我已習慣簡單的回應一句。沒什麼,不就是季尾病。每學年終結時都是如此,沒特別,沒大不了的。我說。

Saturday, June 20, 2009

非誠勿擾

看了《非誠勿擾》。是徵婚者秦奮和感情受創的笑笑相遇相知的故事。

徵婚上明文「非誠勿擾」,笑笑來了,可是她偏就不是真心徵婚的。誰料,最終雙方真的走在一起了。

「非誠勿擾」卻沒有成了空話。原來,行動是否誠意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那應徵的本人。是否誠摯對人、是否誠實面對和表露本身想法和情感才是關鍵。笑笑就是如此誠懇的人。

感情事,是如此。生活其他方面,也許亦莫不如此。

城市生活裡的誠意喪失與挽回,是人生的陷落與重拾。

電影裡讓人細味的東西很多。從一開始秦奮發明的「分歧終端機」已帶來會心的嘲弄。曾健德寫的影評《「我城」的「誠」》仔細解讀和分析了戲中的種種經營和用心,值得一讀。

Thursday, June 18, 2009

毒害——害了什麼?

讀著有關正生書院的新聞,把網頁翻回,再重讀數月前熊一豆之文。那時,禁毒議題開始被廣泛討論時,熊一豆寫了《捉蟲 (6) --- 噢乖,No Drug No Fuck 》:

可是,無論驗尿也好,找偶像紅人搞禁毒騷呼籲遠離毒品也好,都不過是在「毒」的末梢表徵上硬軟著力罷了,離問題的本源尚有二萬八千里。

但這個二萬八千里,連啟程都難。我們只能大談禁毒,卻不能談論「毒品」與吸毒經驗——除了被包進回途羔羊痛斥前非的懺悔話語。因為早有一把道德戒尺在伺候,隨時準備把「越軌言論」一尺打死。就好比許鞍華論及大麻時說:「我年輕時也試過一次,(記者︰現在不敢吃嗎?)不是,是沒興趣。」言論一出,即被視為語出驚人而「引起反感」,隨後更要草草「道歉」。

可是,如果把棍子收起來,接著問下去︰為什麼沒興趣?是出於什麼的興趣?是後來發現其他的事更有趣?……這樣,我們應該可以理解多一些。

既欲與「毒品」來一場決戰,不是更該知己知彼嗎?首先,致力禁毒的社會人士,可曾深入去了解濫藥者與各種所謂「毒品」之間的關係?一般的理解是,吸毒的誘因在於嗑了會「很High」。但為什麼追求High?High又是一種怎樣的意識狀況?High本身是一種罪惡嗎?現實生活之Low(包括情緒與社會位置) 又如何促成對High的追尋?

這些問題我無法回答,可但凡能令人上癮的事物,想必定然包含了令人樂而忘返、慾罷不能的元素。那麼,吸毒,也可說是追求快樂的一種途徑吧。追尋快樂本身很難說是一種罪惡——至於是否徒勞則是另一個問題,但幾乎可以說任何外借的快樂追尋都是徒勞的——那麼,如果吸毒有其惡,應該不在其因而在其果︰這個方法對自身的傷害很大,而且在很短的時間內就顯現。根據這條思路,吸毒極其量是一個(身心)健康問題,卻怎麼我們甚少僅僅把吸毒視為健康問題,而是將之視為一種罪惡,甚至連談論一下經驗都成為一種惡呢?

同時反過來看,我們也可以列舉不少其他人類行為,同樣以追求快樂為目的、而在過程中不免傷及自身的,例如貪戀錢財、沉溺愛情,不也是一種癮嗎,失去的時候,不也身心重創、要生要死嗎?但為何我們往往只會表示同情,而不會把斂財、愛痴也視作坑人之妖魔——尤其在過程中往往還涉及對別人的傷害?關楚耀與衛詩涉嫌吸毒,若有其惡,首當其衝不也該是他她們自己的身體嗎?怎麼卻成了社會之惡而必須於現行法規以外再予以道德譴責?又為什麼需要對公眾認錯,他吸什麼進到他的身子裏,怎麼就冒犯我了?

原文裡有更深層社會學之探討,值得細讀,可是一般中學生或許會難消化。

毒害所害,或許其實是幼稚社群普遍被灌輸而形成了簡化之共識,再容不上深思、細味和分享。這難道不是人生之墮落?

Wednesday, June 17, 2009

腐(正生+讀愛+天工開物)

社會上有很多常規和習見,如內在美重於外在美、愛重於性等。反智的社會容不下各種論述之差異。某些人因而自覺或不自覺的被迫變得虛偽。即使心知世上有千萬可能,了解價值多元,說出口的、向外界灌輸的卻都是守舊而陳腔的一套。怕少年受不起誘惑、怕正直的受到歪曲、怕心思簡單的變得複雜、怕正規而穩妥的一套受到質疑、怕大家得悉各種微妙變異後不再懂明辨是非。

少年真的如此愚鈍?

一切都被簡化。所以吸毒遠比吸煙邪惡,因為吸毒造成之損害遠深於吸煙,即使吸毒者責任自負而吸煙者卻往往損害身邊路人,亦在所不論。為加強反吸毒之宣傳,不惜進一步把人簡化二分,吸毒者都是壞人、不吸毒的才是好學生。宣傳之深入民心,結果吸毒者都變成需被隔離之邪魔,即使已決心戒毒、行為端正大方有禮如正生書院學生,卻仍於咨詢大會上被梅窩居民報以一聲聲「戒毒妹」,情何以堪。

明報2009年6月17日之文:
中大社會學系副教授陳健民認為,特首曾蔭權雖高調支持正生學生,但教育政策自相矛盾,「宣傳防止濫藥的信息,一邊指壞孩子才吸毒,一邊又要社會接納他們,但甚少教育公眾如何接納戒毒者」。他指出,當吸毒被標籤為「危害社區」,便會引發社區出現「保家症候」(Nimby syndrome, not in my backyard syndrome)。

……「保家症候」是指社區居民對家園附近的不受歡迎發展的抗拒情緒,1990年代的麗晶花園事件是其中一個經典例子。陳健民於2002年發表《鄰近社區對愛滋病治療設施的抗拒——九龍灣健康中心個案研究》,指政府信息側重宣傳愛滋病是高度危險,市民對該病有太多負面聯想,不知道病毒感染者在適當治療下,仍可像普通人一樣工作和生活,當愛滋病患者受社會的污衊,便容易觸發社區抗拒。


話題扯得遠了。看《讀愛》後有一點聯想。當兩陌生人相識和交往,是先有感情還是先建立了關係?兩者是否可並時而進?先建立了關係再發展感情是否不道德?路,其實不一。人生,哪有定案呢?可是於常規和習見下、或者基於簡化人生之便利目標,路變得單一,幽幽晦暗的都要被排除。

設想《讀愛》中之情緣開始於此時此空,將會如何?是非法誘姦男童?喔,不會的。本地此方面之法例好像只保障女姓。可是,即使不受法律制裁,惡意中傷、詆毀極盡、道德審判肯定不能避免。重點是:外圍的旁觀者將代替戀愛中的本體,去評定、議決、策劃如何結局。

生活總總變得規範而劃一後,還剩下什麼?

近日讀《天工開物‧栩栩如真》。董啟章寫過以下一段:

過去的生活,縱使有令人回味的時刻,總的來說,並不值得再活一次。如果我一直在說的這些舊事令你覺得,我把過去描繪成美麗難忘的珍貴時光,那請讓我明確地表明一次,敘述裡的美好成分就如淘金盤裡的小小金粒,是時間之流裡稀罕的撈獲,而累積更多的,是無用的沙石或者腐朽的物質。我只是在它溜走之前,趕快把那細微的金子剔出而已。至於那沙石或腐朽,如果無法完全沖擦,就必須誠實地面對。

比起書內描繪的金沙,那些腐朽沙石更叫我動容。我不知其他讀者可會與我有相同之共鳴。幼童時的種種陰暗面、魔性都是實實在在的。我現在已為人師,幾十年的生活裡總的來說是上進、循規、正直、誠實,沒太多要受非議的。大體上被認定是一個好人。可是,我要承認心底確有那種種陰暗和邪惡,只是程度與書內所描的有所不同。

人生不就是如此?

城市叫人窒息、厭悶,就是源於那各式的抹殺、虛偽和簡化。

重見天日

兩日前,把水倒在日常用的筆記型電腦上,電線短路了,電源接不上。兩天沒再上網。現時該是終於水氣全乾、全蒸掉了。重見天日之感覺真好。

Friday, June 12, 2009

《色‧戒》:愛、慾之 integrity

《色‧戒》裡王佳芝的對白:

他不但要往我的身體裡鑽
還要像條蛇一樣的
往我心裡面愈鑽愈深
我好像奴隸一樣的讓他進來
只有「忠誠」的待在這個角色裡面
我才能夠鑽進他的心裡
每次他都要讓我痛苦得流血、哭喊
他才能夠滿意
他才能夠感受到他自己是活著的
在黑暗裡,只有他知道這一切是真的
這就是為什麼
這是為什麼我也可以
把他折磨到撐不下去


世俗道德:皮相與靈魂截然二分。重後者輕前者。
我:難道就不能透過皮相觸摸靈魂?

世俗道德:愛與慾份屬兩層面。純愛是高尚;純慾是卑污。先愛後慾為常態;先慾後愛乃是正直規範之背叛。
我:真的嗎?就沒有另一條路嗎?從肉慾裡發掘愛、不單以愛為目的而更是以愛來達致慾之高點……如何?

有關《色‧戒》之評述眾多,有說及王佳芝之權力追求,操控對象同時依此找尋自己之生命立足點。有說及她與易先生之關係怎樣反客為主、反主為客……其中性與愛之關係可堪玩味。以虛情假意始、於性愛過程中讓真正的自我浮現、並以一剎即永恆之自我抉擇和殉亡告終。

我震動了。原來,性慾不一定單單指向沉溺和蒼白。用心投入,則那會是靈魂甦動、心靈契合、愛情生長之機。原來,當王佳芝要真讓易先生迷醉,不單是身子要讓對方鑽入、靈魂也不得不敞開。原來,當易先生真正為王佳芝傾倒,便不單是肉慾被勾引、而是最真誠的愛和依戀。

以接觸皮相來撫摸靈魂;以情慾來滋長愛情,難道不可以是自然而然的?反過來說,將兩造截然劃分,認定皮相不足以體現靈魂、性慾只能限於形而下的,可能才更是偏離於人情。

或許是我過份理想主義?仍深信純愛是可能的、是美的。另方面,相信慾之最徹底和最認真之追求總是會牽扯愛與靈。


延伸閱讀:

《色.戒》:論盡王佳芝的權力慾

還是要看床上戲──《色,戒》的情慾戲碼

《色,戒》:倉卒、扭曲至淪陷


李安將王佳芝說扁了!

Thursday, June 11, 2009

皮相與靈魂

因為《畫皮》的華美,我不理會那情節之空洞,行不行?

因為狐妖小唯(周迅)的深情眼神,我單純地相信那裡頭有最深的愛,行不行?

單愛那皮相,是否違背了社會默許之常規?

常人會把皮相與靈魂截然劃分。即使有天之驕子,兩方面同時登峰造極,常識說愛慕者對兩者之追求卻仍是分離的。欣賞別人之內在美時,不就是該不受外在皮相之影響嗎?這樣的判斷不才算得上是客觀和理性嗎?

可是,人生之實相往往是背離那理所當然的。

狐妖之皮相內,載的是蟲。蟲象徵什麼?不得而知。總就是醜惡的。可是,你怎能設想那動魂的眼神內只有虛空呢?我猜想,當我愛上你的時候,記入心中的固然是你的臉,而這臉卻不可能與你的靈分割。迷戀你的時候,打動我心、牽扯各式思緒的總必附帶上你的靈、你那潛藏的、已實現的或未實現而最終不保證能實現的質,不論這些靈動我是否已曾認識、是否已有把握真是你的擁有。

所以,畫皮也同時是畫魂。

電影本身全沒從此處落墨。可是,上面所想的不是我一廂情願。我真心覺得這電影不夠好,卻同樣真心喜愛這電影。我為那美色而迷醉之經歷就是我上面那些猜想和論述之體證。換言之,電影裡本沒承載的,觀影的我卻於真實生活裡把它實踐了。

常人說愛,總把它說死了。談影畫,則總把焦點限於電影本身。於是,《畫皮》不可能好看。

Tuesday, June 09, 2009

《畫皮》

剛看了《畫皮》。片裡的妖,要吃人心才得以保持不老。剛聯想到,人與人也是要互吃人心,才得以更有力去生活吧!當然,這裡吃的意思不是原意。所以,你不用怕給我說你自己的煩惱,正如你也不介意去替我分擔。「當你以為是我安慰你,可能同時就是你在安慰我。」

電影情節很單薄,深思回味的甚少。看上面提到我那唯一的聯想,空泛而蒼白,可知那電影是叫我印象深刻不來。

讀一些影評:

個人的情,倫理的愛

沒有設下知性的思考空間,也沒有放下陰陽世界的幻想、民族身份的羈絆,更沒有「異史氏曰」的教化警世之言,導演要說的,到底只是個人的情與倫理的愛,純粹地從感性出發。
……

將蒲松齡原著《畫皮》中天道好還的思想擱置一旁,人情味道和現代感性是加強了,演員演出也算不俗,但內容肌理卻未見豐富,視覺語言也未盡如人意

愛情如何變成一堆廢話
這妖是由周迅飾演,最後一場更是可愛的尖耳女白狐扮相,懂得爭取愛,重要關頭不惜犧牲自己,討好觀眾早到了這麼一個程度:不再有被排斥的「他者」,同時沒有了那感到嘔心恐懼的「主體」,電影尾聲甚至變成競相「為愛犧牲」的擂台戰鬧劇。


或許就是周迅太美了,我也就不計較各種優劣了。要吃我的心,也請便。

李志《廣場》

Saturday, June 06, 2009

梁文道——《我們守護記憶,直到最後一人》

……

旅美學者徐賁在他的文章《人以什麼理由來記憶》中引述倫理學家耳各利特(Avishai Margalit)的理論,把記憶和「關愛」( caring)連起來談﹕「因為關愛是通過記憶來起作用的。相互關愛是因為在過去有長久的聯繫。我們關愛誰和記得誰是同時發生的。我們不能說,我關愛一個人,但卻不記得或記不起那個人了」。由於我們關愛那年在北京受難的人,所以我們記憶他們,並且見證他們經歷的苦難與毀滅,不容他們活得沉默死得屈辱。我們的關係就是愛。出於愛,我們見證六四,正如所餘不多的長者見證抗戰。沒錯,我們不一定全部去過現場,更不可能都是受難者,絕大部分的人都只是透過媒體旁觀。可是,記憶的責任恰巧就是落在旁觀者的身上。因為只有受難者和遺屬才有遺忘的權利;為了不帶苦痛地活下去,他們可以選擇遺忘。但旁觀者不行,一旦「見證」(Witness),便得永遠記住。

很多內地的朋友驚歎于我們香港人矢志不渝地紀念六四。誠然,我們盡到了見證者的責任,以記憶持久不懈地關愛著我們的同胞。但不用諱言,這只是因為我們享有中國境內獨一無二的自由空氣。相比之下,內地近月的緊張氣氛已經到達風聲鶴唳杯弓蛇影的地步了。媒體不能再談五四運動,因為它會讓人想起學運。一家商業機構藉著汶川震災一周年所做的形象廣告被人認為是「別有用心」,因為上頭有十張人像照片分置兩側,六張在左邊,四張在右邊。假如你真是對的,又何必忌諱?何必緊張?為什麼不把當年「平暴」之後發放的宣傳品再發一次?為什麼不大張旗鼓地慶祝「平暴」二十周年,告訴我們那「一小撮動亂分子」的真相?現在你卻恨不得月曆上根本沒有六月四日這一天?乘數表上沒有6x4這一欄。所以,我很想勸勸那些總是把「客觀調查」和「發掘真相」掛在嘴上當托詞的人﹕你們說得都很對,六四的確需要「客觀調查」,但你們實在用不著跟我們說這番話,因為我們絕對歡迎更多的事實更客觀的真相。你們應該去找當權者和他們的盟友,叫他們不要再沉默遮掩,一起出來「大家好好研究,各自表達不同的觀點」。

……

雖然我之前一直強調香港人那見證者的身分,但可千萬別以為我們只是事件的旁觀者。雖然我們總把天安門看成是六四運動的核心地點;但是六四的實際運動範圍遠遠不僅限於北京,相反地,它遍及全國,從天津、上海、武漢、福州、廣州,一直到香港,全都是當年那場浩大運動的舞臺。尤其香港,不僅有過一次一百五十萬人的遊行,一次一百萬人的遊行,而且幾乎是從一開始就全情投入地回應了北京方面的一舉一動。所以,如果把香港列為六四運動中僅次於北京的主要空間,是毫不過分的一件事。因此,香港人絕不只是這次運動的旁觀者,我們還是它的參與者。

想當年,我們為了身在北京的同學和市民踴躍捐輸,在各種媒體上面奔相走告大聲疾呼。不管你原來站在什麼立場,屬於哪個機構;也不管你來自哪一個階層,幹什麼行業,大家都有志一同,空前團結。愈到後來,情緒就愈高漲,學校處於半停課狀態,許多機構從上至下無心工作,所有人都只念著天安門。我還記得有不少人認為只要經此一役,使中國變成一個民主國家,大家就用不著移民了。於是香港人的前途信心問題就和中國的民主進程聯繫起來了,後者的曙光是前者的答案。這種話聽起來好像有點自利。

然而,在這個過程裏面,我這一代人漸漸被每天源源不絕的新聞喚醒了某種從不自覺,卻又隱約存在的國族意識,所以如饑似渴地捧讀《文革十年史》和各種介紹國情國史的讀物,集體學習近代中國走過的道路。以往在殖民地教育裏面學到的冰冷知識一一回溫,課本上五四學生聚會的照片忽然發出了聲音,甚至連《出師表》的文字也忽然滲出了淚痕。然後我們沖上街頭,用《我是中國人》和《龍的傳人》去唱出我們的新發現,用「血濃於水」的口號去證明自己剛剛憑著自力獲取的「新」身分。北京的學生用不著唱《我是中國人》,對於這點,他們從不懷疑。北京的示威人群更不用舉起寫著「血濃於水」的標語,他們根本不會理解這種標語是用來幹什麼的。沒錯,六四在香港不只是一次「支持北京學生」的民主運動,它還是香港人自己登臺當主角的民族主義運動;六四是我這一代香港人最重要最徹底的民主教育與愛國教育。六四不只是省港大罷工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社會運動,它也是省港大罷工以來第一個把殖民地香港和中國大陸緊緊鎖在一起的串連行動。六四是北京一路燃燒到香港的烈潮,儘管我們綻放的方式和姿態自有微妙的差異。

六四也是香港的六四,但我們對於這一點的認識還不足夠。我們知道「8964」是很多人的電話號碼的一部分,它成了香港好竺人彼此之間的密碼;我們知道當年的集會遊行界定了二十年來一切街頭行動的模式,成了香港社會運動的文法;我們知道二十年前誕生的支聯會是今日香港所有民主派的搖籃,對六四的共識是鑒別一個民主派成員的最最底線。我甚至知道有人在那段時間相戀結婚,有人在那段時間出生,使得六四成為他們個人生命史中的里程碑。我不知道有沒有人做過這種研究,但是我們都曉得六四銘刻在香社會上的痕跡何其深遠。最重要的,是我們由此習得關愛「同胞」(第一次,它不是抽象的文字)。如果有人像曾蔭權一樣,叫我們放下那段經歷,全神注意今日中國的富庶;那麼他一定不知道什麼叫做愛,因為他不愛活人(和那些活過的人),他愛的只是「國家的發展」。假如這種人和曾蔭權都真心相信這種說法,那就表示他們並不以為政府需要道德上的合法性:誰給我錢誰就是老闆,我就好好聽話好好打工。

自此之後,二十年前「發生在北京的那一場風波」,就內化在香港人的集體回憶和社會肌理裏面了,以出乎當權者意料的方式,把北京和香港捆綁在港人記憶的深處。由於我們自己就是參與者,因此「香港青年發展網路」召集人呂智偉那套「外力(港人)介入使北京學運變質」的講法份外可笑,難道他不曉得我們根本不是什麼「外力」,香港由始至終就和北京站在一起嗎?如果他真把香港人當做「外力」,那他豈不是把我們當成外國人?又由於我們自己就是行動的主體,因此試圖以揭露民運領袖「醜惡真面目」的手段來說服我們「應該醒一醒」的嘗試也是徒然的,難道他們不瞭解我們從來就不曾被「領導」過嗎?當年我們就是自己的領袖。

……

可如今我們卻要面對這麼多的阻難﹕明明中國政府覺得自己當年幹得好,但它現在卻連一個數字都不敢提;明明香港是個自由港,但它卻以說不出口的理由拒絕別人入境;明明香港的傳媒不受政治管控,但卻有雜誌如《君子》這樣臨時抽稿,把「不敢忘記六四」的封面專題硬生生變成可悲複可笑的「不敢忘記郭富城」;明明有那麼多人曾經熱血沸騰涕淚縱橫,今天他們卻有口難言,甚至主動修改自己的記憶。看,為了銷毀和掩理六四的記憶,他們要費多大的勁。為了這個記憶;港式的犬儒主義被調動了,「唯策略論」主導的歷史虛無主義也出場了;他們甚至不惜自毀長城,要我們否定自己當年至為單純的愛國赤誠,換上以曾蔭權為代表的那種金錢愛國論(它的邏輯是誰讓我發財我就愛誰)。所以記憶六四已經不再只是記憶的事了,它還是一連串的抗爭與對決。它對抗言論空間的縮窄,與出入境的管制,它還要對抗一連串違背理性的思考方式與一系列否定道德共識的價值主張。在這個意義上,記住或者遺忘六四,還真成了一個大是大非的抉擇。

我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因為《國殤之柱》的創作者高志活第一次被拒入境是條新聞,現在我們卻開始習慣成自然;以前有人叫我們「放下歷史包袱向前看」會使我們憤怒莫名,現在這種論調卻早已見怪不怪。也許有一天,還會有更多個陳一諤、呂智偉和曾蔭權出來鼓吹那種虛無犬儒的價值觀;也許有一天,六四不只不得「平反」,甚至根本灰飛煙滅于時光的垃圾場中;也許有一天,我們真的會變成大多數人眼中的瘋狂先知,並且一個個老去,一個個凋零,所有記得六四的全都整代人整代人地消失。即使到了那一天,再也不是為了起到什麼實際作用,而是單單因為這個記憶本身就是道德的,我們香港人,我們這群記憶的守護者也還將如此記住,直至最後一人。


原文

Friday, June 05, 2009

對三甲之最後訓勉

學懂理性和批判思考、能以多角度分析問題,因而把本質抹掉、讓立場含糊,乃可以是一種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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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原本只有上面一句,是幾日前寫的。

講述八九民運,是抱著盡一己之力的心態,若能喚起部份同學之關注,已覺不錯,不敢期望能有多大回響、能有多深刻思考。有人說,教導同學不要只著力於情感之渲染,該要讓他們冷靜認清真相、學懂如何分析問題,這是對的。可是,面對一批對該段歷史一無所知之同學,要先仔細回顧經過,而當年國內與本港民眾之情懷也是歷史的一部份,要認清真相,便不能不嘗試了解當年之情懷。如何可以複述種種一切、回想悲痛經歷時不動感情呢?我知道自己教學上要客觀陳述之責任,卻實在辦不來!

如何是好?四月開始講述時,決定不強行隱藏本身情感,卻立定主意,要於最後幾堂好好作各方面之細緻梳解和理性分析。希望能以關懷和同情為本,再客觀檢視各相關範疇。想說的很多,例如天安門母親之浩然正氣和道德根據、朱耀明牧師推動之我要回家運動,廿年來言論空間之不斷收緊、近年網絡管制之逐步加強、本地電視新聞之自我約束、社會上泛濫的各種正理和歪理之辨別、歷史事件與當前之關連……太多了,竟都一一錯失了。流於單純的悲情之感染,是我早早提醒自己切戒的,偏偏時光匆匆過去後,最終做出的效果偏就是如此!

這裡,我要說句:對不起。



三甲同學都聰慧,言辭了得、思考敏銳。相信一旦你們關心世事,自能找到各式途徑,去了解、去細辨、去分析、找到自己之路。學期尾當我想點出一些訓勉時,想到社會上有些人,學歷不高、思想較簡樸,可是道德良知勇氣從來不缺,即使不懂如何斥駁各種歪理,自是一往直前。這叫我想到陸象山那名句:「吾縱然不識一字,仍可堂堂正正做一個人。」另有些人,受高深教育,熟習各種分析手法、懂得如何發掘各種正反論調、常以「中立」和「理性」為尊、以能夠說出異於常人之論點而自豪,這些本都不是毛病。可是,面對大是大非時,當一方是強權,對言論操控和真相掩藏之力大無窮,另一方是被欺壓之弱勢時,所謂「中立」無疑已是一種罪惡。

早前另一文我曾抄過從小樺處看到的一句


"The hottest places in hell are reserved for those who in times of great moral crises maintain their neutrality." Dante Alighieri

「地獄裡最熾熱之處,是留給那些在出現重大道德危機時,仍要保持中立的人。」但丁《神曲》


那時社會上不斷出現淡化六四屠殺、歪曲各種事實、牽導社會走上錯誤思想走向之言語。心憤慨有之、無奈有之,總的是百感交雜。於是想到此文開首的一句。年青的同學,前途無限,成就不可丈量。日後發展該不用我擔憂。要說最後的訓勉,就只是「別要像今年港大學生陳一諤」。於是有文首那句。

我做不到「客觀」分析,漏網而不及處理之議題眾多,唯有期盼同學能自我發掘,對知識長感好奇、對世事總有承擔。懂思考、卻更要不礙於思考。

~~~~~~~~~~~~~~

常有人說:強權壓倒真理。是耶非耶?不願相信、卻又不由自主地擔心。

從天安門母親網站裡找到一首近年新創作之歌曲。首句歌詞是

強權 壓不了悲傷
悲傷 可轉化力量

心略告慰。我講述得不好、流於煽情,可是若同學能有所感,能開始去思去質疑去重新領會,那麼,只有情感之牽動卻沒充足之理性分析也就不會是致命傷了。


萬千說話,歸於無言。

不夠堅強之班主任

附帶一句:
今早讀的故事源自李碧華《天安門舊魄新魂》中一篇《說謊》。公共圖書館可借閱。最近若想觀看,可聯絡我。

思想正確,有多難?

讀小奧私陸,才知以下之事:

小六生投稿撐六四

.「同學不知道趙紫陽、不知道六四死了很多學生,但她們本身就是學生...(教科書)根本是想替學生洗腦,令學生盲目愛國。」

.「全世界的新聞報道都說學生被殺,只有中央電視台講解放軍被打和學生燒軍車。」

.「錢沒有了可以再賺,人命比經濟更重要,不明白為什麼要輾死人才能發展經濟。平反六四和中國未來發展大有關係,學生是因為胡耀邦去世才出來要求民主,如果不愛國,學生為什麼要走出來?」

.「前日露營,我們通宵談天,我說不如談六四,她們一個說與她無關,一個叫我不要吵」。說到同學對六四沒有認識,思晴連珠炮發,「死了好多人又不知,趙紫陽又不知……常常無端唱國歌,一味愛國愛國」。

.跳脫的思晴不愛背書,打開常識科英文課本,只說「不知道為什麼要背這些」。她指着其中一段「what qualities should civil servants possess」(公務員應有質素),「如果試題就是這樣,背熟hardworking(勤力)、loyal(忠心)、responsible(有責任感)就滿分。讀這些有什麼用?不如教六四啦!」


小奧私陸上最後兩句:

香港人請努力,大家請努力。

簡單,直接。毋庸多言。

歌(五)

《天問》

達明一派
曲:劉以達
詞:周耀輝

抑鬱於天空的火焰下 大地靜默無說話
風吹起紫色的煙和霞 百姓瑟縮於惶恐下

誰挽起弓箭 射天空的火舌
誰偷仙丹飛天 月宮安守青天

縱怨天 天不容問 歎眾生 生不容問


瘋癲於漆黑的火焰下 沙啞的叫喊是烏鴉
洶湧起一天丹緋雪花 千秋的咒詛何時作罷

誰斗膽挽起弓與箭 射天空囂張的火舌
誰不惜偷仙丹飛天 月宮孤單安守青天

縱怨天 天不容問 歎眾生 生不容問


眾生 天不容問 眾生 生不容問
眾生 天不能問 眾生 終不能問

Thursday, June 04, 2009

中國的脊樑

張文光撰文,介紹了幾位叫人尊敬的中國人。

北京國際廣播電台英語部主任李丹,(八九六四)鎮壓後竟敢自撰文稿,向人民報道流血真相說:士兵駕駛著坦克車,用機關槍繼續不分青紅皂白地,向街上的人群發槍射擊,目擊者說有些裝甲車甚至輾死那些面對反抗群眾猶豫不前的步兵。鑑於目前北京這種不尋常的形勢,我們沒有其他新聞可以告訴你們。我們懇請聽眾諒解,並感謝你們在這最沉痛的時刻收聽我們的廣播。報道結束後,李丹被捕了,只留下永不消逝的電波。

38軍是首批進京的戒嚴部隊,軍長徐勤先抗命開槍的事蹟,20年後大白於天下。徐勤先反對鎮壓學生,但38軍入城在即,戒嚴令准許開槍,他知道這意味著鎮壓,藉口受傷而拒絕帶兵,被指為故意違抗軍令。楊尚昆獲悉後極度震怒,解除了徐勤先的軍務,更將他送去軍事法庭,判處5年監禁。徐勤先在審訊法庭說:人民軍隊從沒有鎮壓人民,我絕對不能玷污這個歷史。他拒絕認罪,擲地有聲說:不是歷史的功臣,就是歷史的罪人。20年過去,人民怎會忘記,寧願違命坐牢,也不向人民開槍的徐軍長?

當年總書記趙紫陽。在鄧李楊集團如山的壓力下,他堅持要求修改4.26社論,承認北京學生的愛國行動,堅決反對軍隊戒嚴鎮壓。他在回憶錄《改革歷程》說:我反覆考慮,寧願下台也不能跟他們走。趙紫陽心裏明白:我的歷史任務似乎已到終結了,我告訴自己,我絕不做調兵鎮壓學生的總書記。於是,他走到廣場向絕食的學生說:你們還年輕,來日方長。你們不像我們,我們已經老了,無所謂了。

這大抵是趙紫陽以總書記名義,最後的公開發言吧?疲憊的臉容、蒼涼的聲音、絕望的希望,為八九民運寫下一道良心的凝鏡,永遠存留在人民的記憶和思念中。

一人獨擋一列坦克的王維林。彷彿是歷史的機緣,他手持膠袋,白衣黑褲背向世界,以血肉之軀獨對坦克。坦克不動,人不動;坦克改變方向,人也改變方向,世界屏住呼吸,鏡頭也震撼世界。




類似的熱血事蹟,還有不少。誰能忘記?誰要把這一切歪曲、抹殺?

原文《千山我獨行不必相送》明報2009年5月29日

歌(四)

《漆黑將不再面對》


願你熟睡願你熟睡 但你是否不再醒了
你的眼裡 你的眼裡
難道明天不想再看破曉
為了在暴雨中找到真諦 
犧牲的竟要徹底

願你熟睡願你熟睡 
但你年輕不再歡笑
你的勇氣 你的勇氣 
無奈從今不可再猛燒
為了在暴雨中找到真諦 
犧牲的竟要徹底

天與地 幾多的心還在落淚
心‧永‧伴‧隨  無人能忘掉你在遠方

如今夜了 請安息輕帶著靈魂別去
這刻拋開顧慮 漆黑將不再面對
如今夜了 請安息輕帶著靈魂別去
這刻拋開顧慮 漆黑將不再面對

Friday, May 22, 2009

何必賣力到賣埋自已嘅良心

曾特首之真心話叫人憤慨。

小機場創作的歌曲全城熱播。

這天讀到此段:

小機場與Pixeltoy以歌回應字裏行奸的記者

因一首《Donald Tsang please die》,香港獨立音樂界的My Little Airport阿P被香港走低俗路線的雜誌《Face》訪問,而引發另一首即興spontaneous的作品《給face雜誌的記者ivy》回應此事。

同時Pixeltoy的何山亦以《給my little airport, 給face雜誌的記者ivy》回應此事。

我們亦在此特以「你又何必賣力到賣埋自已嘅良心」來告誡各位年輕的畢業生。





如此香港地!想了想,竟沒能一下子找到合適的形容心情之詞。

歌(三)

《血染的風采》

詞:陳哲
曲:蘇越

也許我告別將不再回來,你是否理解?你是否明白?
也許我倒下將不再起來,你是否還要永久的期待?
如果是這樣,你不要悲哀,共和國的旗幟上有我們血染的風采。
如果是這樣,你不要悲哀,共和國的旗幟上有我們血染的風采。

也許我的眼睛再不能睜開,你是否理解我沉默的情懷?
也許我長眠再不能醒來,你是否相信我化做了山脈?
如果是這樣,你不要悲哀,共和國的土壤里有我們付出的愛。
如果是這樣,你不要悲哀,共和國的土壤里有我們付出的愛。
血染的風采

Wednesday, May 20, 2009

非暴力原則、不合作之抵抗手段




重看多年前舊片。
向甘地、八九民運之平民英雄致敬。



記得讀過一些文章,談到甘地的非暴力抵抗運動。它能獲得廣泛支持和認同,主張和訴求必須是公義的,這是大前提。而運動是否成功,還取決於其他方面。向執政政權爭取權益時,對方是否重視輿論、是否知恥、是否看重歷史之公論,此其一。當時英國畢竟知恥、仍著緊名聲、即使不能流芳百世亦至少不要遺臭萬年。當舉世為甘地非暴力原則歡呼喝采,英國最終是決定抽身而去。

後來印度內戰,兩宗教派別相互仇殺,甘地以絕食呼籲雙方停火。成效得自交戰雙方均重視甘地,不忍見他捨身。絕食之力量源自對方對絕食者之珍惜和敬愛。既有愛有同情有珍惜之念,以生死力諫之感染力自然無與倫比。

回頭看八九民運。內地學生大規模絕食了。中共執政者的選擇是:先屠殺鎮壓、後掩藏真相操控歷史讓事情被淡忘。

這是不知羞恥之政權。
視人民性命低賤如泥。

當年的學生是太幼稚了。

我也太幼稚。

重看舊片,兩相比較,焉能不悲?

《蘋果日報》寫當年今日

20年前的今天 北京戒嚴 民眾以身堵截軍車

《文匯報》社論開天窗 剎那人性光輝閃現 程翔緊記用筆鬥爭

《文匯報》社論開天窗 剎那人性光輝閃現 夫子憶述兩個方案

我們的 8964 八號風球下的菠蘿包

Saturday, May 16, 2009

王陽明:「良知人皆有之。」

林輝﹕《不能忘記,不能拋棄——這才是「香港人整體意見」》

……說特首「代表整體香港人」並不全錯,雖然他是800人小圈子選出來的特首,但特首確有其代表香港人的權威及認受性,至少在許多場合,他的確可以說出「我代表香港人」而不被質疑。港人之所以震怒,並非他以特首身分指自己可以代表香港人,而是他以這個理論上可以代表香港人的身分,說出大部分香港人難以接受的言論;簡言之:騎劫。正如當日陳一諤假如只是一個普通學生,他所說的話再過分也只不過是一種意見;但當他以港大學生會會長身分說出與大部分學生意見相左的說話,結果則成為了港大史上首位被人拉下台的學生會會長。

……曾蔭權卻是赤裸裸地指出兩點:一,有錢可使鬼推磨,經濟發展可以抵消人道問題、忘記歷史;二,香港人正在搭國家經濟發展的便車,don't bite the hand that feeds you,所以還是乖乖別談六四吧。簡單而言,就是將六四視作可被放棄的歷史。

歷史的弔詭,在於你愈想將它掩藏,它卻往往愈不能被忘記。20年前的100萬人大遊行、《文匯報》史無前例的「痛心疾首」社論、30萬人參與的「民主歌聲獻中華」,還有六四以後滿城哀慟,以至後來的信心危機和移民潮,還有對九七回歸的莫名焦慮,無一不深深刻於香港人心中,每一段都是香港人的歷史。如今轉軑的人多了、混淆視聽的人也紛紛湧現,但功利為先的香港人竟然能為平反六四堅持20年,正是因為六四並不只是北京天安門的歷史。

《明報》五月十六日

文章是據理而論,卻仍有商榷之處:經選舉產生之特首,是否便能以民意代表自居?還得看那選舉方式是否合理啊!

可敬的趙紫陽

中共已故總書記趙紫陽生前的錄音回憶錄已匯集成書,內容提出對六四事件的看法。

據路透社報道,這本回憶錄是根據趙紫陽在1989年被撤職軟禁後的30小時的錄音帶整理而成,錄音中既有趙的獨白,亦有與人的對談,這些錄音帶被3名親信輾轉帶出中國。

「我告訴自己,我絕不做調兵鎮壓學生的(黨)總書記。」在1989年6月13日召開的中共十三屆四中全會上,趙紫陽被指犯有「支持動亂」、「分裂黨」的錯誤而被撤銷一切職務。

「6月3日夜,我正同家人在院子裏乘涼,聽到街上有密集的槍聲。一場舉世震驚的悲劇終於未能避免地發生了。」他指出,「這場風波的積極分子,除少數人逃出國外,大部分人被抓、被判、被反覆審問。情况現在應當是非常清楚了。」趙紫陽對官方說法提出了3點質疑﹕

「第一,當時說學潮是一場有領導、有計劃、有預謀的『反黨反社會主義』的政治鬥爭。現在可以問一下,究竟是什麽人在領導?如何計劃,如何預謀的?有哪些材料能夠說明這一點?還說黨內有黑手,黑手是誰呀?」

「第二,說這場動亂的目的是要顛覆共和國,推翻共產黨,這方面又有什麽材料?我當時就說過,多數人是要我們改正錯誤,而不是要根本上推翻我們的制度。這麼多年過去了,審訊中得到什麽材料?究竟是我說得對還是他們說得對?許多外出的民運分子都說,他們在『六四』前,還是希望黨往好處改變。『六四』以後,黨使他們完全絕望,使他們和黨處在對立的方面。」

「第三,將『六四』定性為反革命暴亂,能不能站得住脚?學生一直是守秩序的,不少材料說明,在解放軍 遭到圍攻時,許多地方反而是學生來保護解放軍。大量市民阻攔解放軍進城,究竟是為了什麽?是要推翻共和國嗎?當然,那麼多人的行動,總有極少數人混在人群裏面攻打解放軍,但那是一種混亂情况。北京市不少流氓、流竄犯乘機鬧事,那是完全可能的。難道能把這些行為說成是廣大市民、學生的行為嗎?這個問題到現在應當很清楚了。」

——內容節錄自《明報》五月十五日


另記:
六四 20周年在即,中共已故總書記趙紫陽政治遺言突然曝光,成為國際新聞。「事事關心」的無綫新聞,前日( 5月 14日)六點半新聞竟然隻字不提。

由於被譽為「中央十台」的亞視新聞都有報道趙紫陽遺言, TVB咁「識做」,網民建議 TVB應該正名「CCTVB」,亦有網民在無綫討論區留言:「 TVB新聞部已經被河蟹(和諧)了!」

Thursday, May 14, 2009

臉(三)














讀《房間》的文總是叫我震憾。《三十而立》中寫著:
做甚麼事情、見甚麼人才能歷誌無可扳回的衰老?在「歷史」不能設想、「工作」和「與人連結」還像兩碼割斷的布一樣劣敗分明的情境之中,一個路人的喜怒哀愁,只有阻住地球轉動之嫌。寂寞只好續以寂寞消磨,沉悶亦然。

大抵,沒多少人會對我的私生活感興趣,可是「私生活」入文難免被誤讀作一種宣示性的、對沉默暗啞的長久抑壓構成一種侵擾、以至挑釁,甚至是一種形上、而終究掉落形下,社交耳語的形象自殺。難道只有找神父和臨床心理學家才能告白?
……

更多時候,「公共/公眾生活」是必得先把那看來平淡無奇的「私生活」,視之若渺,不以為然地取消。儼如屍體的必須焚化、必須埋葬。日常的庶務、瑣事,因其庶、瑣,不值一晒。

一個人是怎樣由那處,一路活過來,不覺變成現在的樣子,卻是連最要好的朋友也未必談及,追悔懷緬、憧憬無望的極端中間,我何以將其中的感動和體會書成文字?那陳書的企圖必然變成自我的拷問、對「世界」的全盤懷疑?記憶與時間的脫序,或吐納成某種社會化的辭令?

簡單如被問到「你好嗎?近來怎樣?」,誰能朗聲答「好!」而能不就此停住?有朋友每次都用戲劇性的語氣說:「Ah yes, yes, long time no see, I am fine, thanks.」、「Not bad, same same……」與其說生活真是如斯刻板沉悶,倒不如說是納悶問者言不由衷,對話無以繼持。



讀智良的文,很難,因總會想自己。一段文字,斷斷續續的幾次才算讀完。

感慨是:知心,很難。撰文,所為何事?

書寫網誌已數年。最初的讀者和最終的都只會是自己。曾把網址寄給部份我教授的學生。誰有誰沒有,準則也不易說清。兩月前才首次向一位同事透露此處。這樣,該是以中學生作閱讀對象了。建構之形象當然是以中學教師為本。可是,實情複雜得多。單是呈現「教師」標準形象,何須此版?日常所見所聞、社會上既定之附加上身成分本就是叫人耳熟能詳。刻意呈現「教師」以外之面相嗎?也很幼稚。當一些特質被抽離開原有脈絡,那特質也就被抽空,再無感染和想像力。
例如:
看到某人進投注站,會有任何感受嗎?沒有的。看到中學教師如此,那可不同了。

所以,理想是要呈現「教師」此身份背負的非教師特質。難道,就似聲聲「我不是中國人」卻用力述說中國情懷?聲聲「我不擅言辭」卻總要透過語言去表揚優美的文字?是「X」同時要力陳「非 X」。若有張力,也只會由此矛盾而來。

我為何要寫「私生活」?

人有多面,臉孔自也並不單一。每篇文,正面說都是反映自己,負面說則都是替自己塗脂抹粉。
(當同學看到上面四張相片,可會驚訝?我喜歡周迅,也覺得那些相片很美。不會追星,甚至覺得追捧偶像令人煩厭。)
(抄寫《房間》的文句,也不可能只為傳意。豈敢想像有多少中學生能讀懂?)

可是,把自己不同臉孔一一放上來:昨天很愛國,今天引陳丹青的說話勸青年別要愛國;明天同情說「粗口」被批評的黃毓民,後天插上一段流行曲詞;此時文句力求嚴謹通順,那刻卻放任組織紊亂情緒不加疏理;述說感慨叢生之當天明明被親見其人開朗明快……

我有很好的理由:身教。
重視真誠,所以不加雕琢;人性本複雜,故變化混亂才是尋常、通順而一貫只會是虛偽而強行修飾。(當然,這樣的自我介紹也是另外新放上來之一張臉孔!)

寫吧寫吧!讀者不明甚好,明則極好。

最後要說一點:我其實不特別喜愛周迅。

Wednesday, May 13, 2009

歌(二)





媽媽我沒有做錯 - 夏韶聲

《媽媽我沒有過錯》
演唱:夏韶聲 作詞:劉卓輝 作曲:林慕德

不要誰來訂制對不對,不要誰在亂判我的罪
不想太陽再升起再升起再次軟禁真理
不要無奈地悄悄低訴,不要麻木地慨嘆風暴
不可放下那傷悲那傷悲再次冷卻不理

媽媽,讓我聽聽你的心裏話,多少噩夢你不想你不敢去怒罵
媽媽,若我遠去你將我忘記吧,風吹雨下我不想我不想再懦弱
媽媽我沒有過錯,媽媽我沒有過錯,一起繼續我與你不死的勇氣
媽媽我沒有過錯,媽媽我沒有過錯,一起繼續我與你不死的勇氣

媽媽,讓我聽聽你的心裏話,多少噩夢你不想你不敢去怒罵
媽媽,若我遠去你將我忘記吧,風吹雨下我不想我不想再懦弱
人群沉重的足印,走上永遠的鬥爭,人民狂怒的呼吸,埋葬鎮壓的聲音

媽媽,我沒有過錯,媽媽我沒有過錯,一起繼續我與你不死的勇氣
媽媽我沒有過錯,媽媽我沒有過錯,一起繼續我與你不死的勇氣
媽媽我沒有過錯,媽媽我沒有過錯,一起繼續我與你不死的勇氣

風裏仍彌漫冷冷空氣,春雨仍流淚遍佈土地
當我盼望有一天有一天世界永遠優美

Monday, May 11, 2009

不穩

李智良寫的《離線生活》:

迫不得已、必須的程序,我試著要討教舞者與鍊金術士似的,試驗不同的巧合,讓我能於早上九時前抵達遠方的,工作間。跟一樣從某處趕及來到的累人說聲早。那種笑容。

……

幾乎是一週有七天,三數百萬人依從某種節奏的驅使,不得已從這處趕往某處,一天下來,又從某處趕回原地,好準備明天回去幹活,不容有失。

就連想像和欲望,都因為擁擠在此處的人的這種生活形態,日漸變得狹隘、變得統一,儘管不相為謀。

不願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生活真的累人。看到《三月的獅子》的介紹,就想跳出某個時空,慢慢的看這一齣戲,然後再找來更多的,每日看,看的時候身邊必要沒人。可是現時每日放工後匆匆回家有妻有兒女相伴又好像很充實很如意。

命好,總算有一份自己感覺滿意的工。可是,期中總有些時候會渴望期考快快降臨,考過了便與眼前一切關係決裂,變得真空。內心深處卻有濃厚的不捨。想走快點同時想走慢點。覺得份工很好又覺得不夠好。

或者,累的感覺便沿自這種不穩。

馬家輝寫陳馮富珍

上週接連兩天馬家輝於明報副刊寫陳馮富珍:

陳馮富珍的髮型沒變,眼神和語氣卻變了,變得比昔日更堅定果斷、更充滿自信,完全拋開了在香港官場打滾時所偶爾展現的那種華人式的官奴醜態。精明幹練的她想必充分明白,這是一場國際遊戲,她是一個國際組織的話事人,在這種遊戲裡擔任這種角色,大家關注的只是她能否把手上的事情辦得妥妥當當、能否把面對的挑戰應付得順順利利,其他的都不重要,你不必再對上司或其他權貴卑躬屈膝,也不必再亂擺官威以肯定自我;你不必剝奪別人的尊嚴,因為你已經有了自尊。當一個人能夠誠實地面對自己,她便能夠做到不亢不卑。你不覺得馬時亨、王永平、鄺其志、關佩英等人離開了官場之後都變得比較臉容可親嗎?為官數十載,退下來,捧回一筆可觀的退休金,也找回久違的誠摯臉容,高官這份工,先苦後甜,如果你受得了,終究是一份好工。

……

如同有些中學生在學校內總考不到好成績,但參加國際考試一鳴驚人,只因校內的死板規矩太多了,瘴氣與醬氣都太深,把一個好生生的人拉得往下沉淪,唯有當這個人離開了這個瘴氣和醬氣場域,頭腦始能清明,心地始可善良,判斷始會精準。亦如同古代史冊記載有些州郡的九品芝麻官處事一塌糊塗,但時來運轉被提拔到京城辦事,屁股坐到重要的位子上,脫離了地方式的關係網絡,手執寶劍,腳踏高屐,忽然變身成為懂得飛天的超人。嗯,對了,就是超人,他在報社不會暴露身分,因為同伴們都太低了,不會信他;蜘蛛俠亦是,他在學校不會自揭身世,因為同學們都太天真了,不會懂他。在“香港的陳馮富珍”和“世界的陳馮富珍”之間,有著一段不算太短的距離。


我想的,不是那前高官。是這一年幾次坐在「中層行政人員」之間開會的自己。

Friday, May 08, 2009

本季終結

聯賽重上第四,乘維拉表現大副下滑,來季歐聯席位總算手到拿來。
足總盃四強出局了,與前年聯賽盃決賽情況一樣,領先車路士一球後最終被反勝。
歐聯四強被曼聯淘汰。

本季終結。

上次寫槍手論戰已是三月的事。此後艾沙維及法比加斯領球隊重拾佳績。繼而連場大戰,槍迷雄心再現,望能於兩項盃賽上稱雄。我一方面也暗禱順利奪標,另方面卻也心知肚明,這球隊其實不配。早於上半季之時,已看出實力所限,注定只能度過失敗的一季。季尾接連廿一仗聯賽不敗,只是對手實力更不濟。於是每場過後,忍著不寫,是有點不欲自行揭破、把悲傷實情呈現吧!與其他槍迷一同盼望奇蹟,最終當然落空。

兩戰曼聯,被徹底壓倒,賽後更被敵軍艾拉嘲弄「是大人與小孩的比賽」。該夢醒了吧!賽果之唯一積極意義在於證實了雲加年青球員政策之失敗。賽前曼聯前隊長堅尼說懷念當年兩軍死去活來之火爆氣氛,現時不復舊觀,對賽竟似是戀人相約拍拖。為何如此?堅尼沒說,我心中清楚明白:是因為阿仙奴實力今非昔比,已不再是曼聯爭標路上之對手。

雲加或許真有點石成金之能,常能發掘潛質優厚之年青球員,可是青年發展絕少能一步登天(法比加斯是罕見例外,組軍卻要至少十一人),大勇大熟時卻會被其他富有球會挖走(如上屆法明尼、希比),結果是每年都有新人湧現,實力卻只堪當「黑馬」,勉強擠身 Big-4 但已無力再上層樓。每次面對曼聯、車路士、利物浦都只會是被看淡的一隊,事豈無因?

今非昔比了。當雲加初執教時,英國頂級聯賽水平雖屬歐洲一線,卻非現今雄霸歐洲之況可比。那時,各隊實力相距較少,每仗均有失分之險,卻正因如此,表現即使偶有反覆,仍能力爭錦標,只因其他強隊也會相繼失分。雲加執教首年,便是於季末乘一眾年青球員大熟大勇後來居上壓倒曼聯稱王。現時英超已是全球投資最巨之足球賽事,各大球會重金盡收天下神兵,競爭無比激烈,奪冠之分數屢創新高。雲加若堅持年青球員政策,未來仍只能繼續力保前四之位。

歐聯出局,是否能讓他認清現實,重新考慮組軍方針?

超級零零狗3D

這天看了影碟。
失望。
不是說不好看,但若與《Wall E》、《超人特工隊》、《怪獸公司》等比起來,是差了一截。
迪士尼的出品,好像已不再是保證。

Thursday, April 30, 2009

生存和努力的理由

再讀黃碧雲給《房間》寫的序。

……
一旦毀壞,就無法回復原來的面貌。

我在說美的可能,我幾乎相信美是不可能的。世界是那麼的醜惡,我甚至不願意打開報紙,不看電視,我不需要知道重複的醜惡。

而愛。當死者在死床上想念和等待我的時候,我並沒有在死者之前,聽著他死前的胡言亂言,譬如「哈十三么」。你以為死者會有甚麼遺言,原來死者還顧著打麻將。你無法想像生命的卑微,惹人發笑。
……

傷痛無法撫平。

既然美不可能,愛不可能,痊癒亦不可能。

傷痛很臭。成天往廁所跑,很臭。

而且來到了一天,我知道,感冒不一定會痊癒,牙痛永不離開,口腔潰瘍可以是致命的癌症。

這樣,此時此刻,夜來極清醒的時候,我聽到心跳,骨頭接口移動的聲音。

我必須有一個清晰的理由。

我不敢言說。猶如一個秘密的咒詛。

必。然。還。有。

極為微小。

不是寫。你知道即使你很想寫下去你都可以無話可說。我經歷了多少被出賣的時刻我無法寫。不是其他人給你的成功或失敗種種你知道他人與你無關你痛的時候他人無法甚至不如止痛劑安眠藥或一枝我極為喜愛的焦糖巧克力雪條。不在某一城市對我來說哲古華拉已經失去所有內容只留下紅黑顏色的時候那感動和支撐你讓你相信你和他人還有任何關係對我來說不過是另一種宣傳和麻醉。生活麼我姐說為何不可以有俗世的快樂吃好穿好可以過自由的生活你有什麼不好我無法回答。


理由麼?必然還有。雖然,說不上理不清。

Wednesday, April 29, 2009

迷糊

近月,每天迷糊地過活。早上,出門至回校途中,是神智最清明的時光,讀兩段書,想東想西,有時靈光閃現,無數規劃與可能快速盤轉。回到學校,轉速漸緩,腦裡靈光飛散片片碎裂,吃力去找也找不回。像家中的電鬚刨,將新儲滿電之電池放入,轉好來又快又響,可是用了沒多久,轉動之聲漸弱,力漸竭,刮起來帶點拖泥帶水。倒不是鬚刨舊了機能變差,要怪是怪那電池。明明宣傳號稱可重複儲電多少千百次,可是現時儲足整晚,力道也是無復舊觀,第一天朝氣活力,第二天已是垂垂老矣。以此為喻,則「我」衰退腐敗的未必是身體機能,而是心。

讀《房間》,感覺是‧驚‧心‧動‧魄。即使有些篇章沒能讀入心,詞句或明或不解,卻仍給內心一下再一下的衝擊。想過抄寫下來,卻最終歸入無奈的循環:早上構思時活躍振奮,午間情緒煙消雲散,及後是無力再興。

做著什麼、沒做什麼;這樣做、那樣做;想過曾如沒想;愛過曾與沒愛。

草稿寫了一篇又一篇,仍只是草稿。

是否有歌詞「無聊日子都有意思」?迷糊日子呢?手上捧著《房間》心裡想著八九民運打的寫的是數學卷,此之謂「九唔搭八」。

捧著《房間》,有感而無端。突然心暗喜:這是否就有點像作者智良經常描述的存在感覺?

Tuesday, April 28, 2009

歌(一)

Friday, April 24, 2009

墮落

早前,甲組聯賽足球隊屯門普高有球員被隊友暗指打假波。普高向足球總會提交了內部調查報告,幾乎滿是謊言,姑息、卸責、包庇、瞞騙之心態躍然紙上。四月十四日《明報》上草日漫畫《E + 校園》如是諷刺:

中學生對足球的意見

前言:好黑暗呀!
後語:我係指球場照明不足……

前言:放軟晒手腳,都係錢作怪!
後語:無錢開飯嘛,梗係手軟腳軟啦……

前言:打假波呀!
後語:快……我係話要嚴打假波至真……


事件發生之初,我對身邊人說「香港墮落了」。感嘆,不是因賭波風氣日盛、亦不是因體育被賭業操控、或者運動精神被扭曲等。我是慨嘆那種厚顏無恥、面對責難時只求脫罪的時代風氣。近日重溫了一些 二000年的故事。看到香港回歸以來,政治風氣日變,典章制度被漠視、道德情操被棄如草履。影響所及,大小公私機構之主管均以此為師。

那年,路祥安以董建華高級特別助理身分求見香港大學校長,要大學教師停辦民意調查,法庭審議後,外藉退休法官鮑偉華領導的聆訊委員會斥路祥安為「不誠實」,董建華隨即反駁,說路祥安「誠實可靠」,並強調不會把他辭退。或許我們沒有「充足證據」,例如路祥安親口承認說謊,便不該「冤枉」好人。

另外,房屋委員會興建、房屋署監工的兩幢大樓還未落成即變危樓,糟蹋民財以億元計算。事後當局自行調查並發表報告,說房委會主席王易鳴和房屋署署長苗學禮不用負責,只要懲署九名中下級職員。或許我們沒「證據」,除了直接執行政策的中下級職員外,有更高級的官員疏於職守吧!

另外,星島報業集團主席涉誇大《虎報》銷路欺騙客戶,律政司長梁愛詩決定不起訴,胡仙的下屬卻因替她行騙,遭定罪判監。輿論嘩然,梁愛詩堅稱沒錯。或許我們沒「證據」,實在不該懷疑董建華政府治下法律面前貧富並不平等。

緊緊追隨中共路線的親政府組織民建聯,當年副主席程介南參與立法會選舉,卻傳出他以立法會議員身分,索取政府機密文件賣給大財團牟利。程介南堅持不退選,辯稱要交由選民決定。當選後,法庭開審他被定罪收監,後來他堅稱自己「只是做錯事,沒有做壞事。」

當年政府如是,參政者如是。那是否叫上行下效?當民間也見不賢卻思齊時,那更是移風易俗了。足球隊屯門普高的調查報告、足球總會的事後反應,讓我們清楚看到回歸後特區政府的政績。

Thursday, April 23, 2009

重要的話題 + 珍貴的時光 = 用力的自我鞭策

這天,發台瘟。

站在三甲同學面前,說著,漸漸思索亂了套,概念斷裂,呆站當場,歷數分鐘。

那話題不易說。可是,不能如此啊!那是帶著忐忑的心、勉強從日常繁囂擠壓出來的珍貴時光啊!不容再糟蹋、浪費!

謝班上一些同學,末了給我掌聲。我清楚知道鼓掌是因為我說得不好。那是鼓勵、安慰。

衷心感激。

特記於此。

Tuesday, April 21, 2009

淡忘、質疑、改動

香港電台《頭條新聞》2009.04.17 (youtube)

如果你去跟猶太人討論,是納粹屠猶抑或滅猶更貼切,你認為他有何反應?如果有人質疑南京大屠殺是否所有人都死在南京城內,抑或有人其實死在城外,你又有何反應?

六 四二十周年前夕,不斷有人提出無關宏旨卻模糊焦點的疑問,是鎮壓抑或屠城?是否有人死在天安門廣場的範圍內?被坦克輾過的屍體,是平民抑或軍人?這些所謂疑問完全無助於認清六四事件的本質。六四的本質是政府出動軍隊坦克,對付手無寸鐵的學生。六四的本質是為何二十年來,國家仍是遮遮掩掩,死難者的母親不能公開悼念兒子,人民不能公開悼念胡耀邦和趙紫陽。

每一條模糊視線的提問,其實都是對死難者的二度侮辱。今天你試圖質疑沒有人死在天安門廣場的範圍內,明年你是否打算宣布,「六四」(in this particular sense) 從沒有發生?

歷史的教育顯得無比重要,不知道要燃點多少燭光,才能照亮歷史的黑暗。

* * *

程翔:學生的錯怎能跟當權者的罪相提並論?



船山把頭條新聞原文抄錄。我抄上抄。船山請別介意。

這裡我只多抄最末幾句:

(中共)對社會各界的統戰、籠絡、收買等等的手段,使你改變看法,使你對中國有一種好感。香港的年青一代,慢慢接近大陸年青一代的看法,對政府有一種好像寬容的態度。

Saturday, April 18, 2009

以文辭自高

從前,明君不會以文辭自高。唐太宗允文允武,有朝臣想給他編文集,太宗不答應:「朕若制事出令,有益於人者,史則書之,足為不朽。若事不師古,亂政害物,雖有詞藻,終貽後代笑,非所須也。只如梁武帝父子及李後主、隋煬帝,亦大有文集,而所為多不法……凡人主惟在德行,何必要事文章耶?(《貞觀政要‧文史》)

節自古德明《江澤民作詩》。

古德明原文以古人比對當時(二000年)中共執政者。我卻想到一校之風。平日常經過一津貼中學,校園四周長年被橫幅團團圍著,密不透風。有些寫著教育口號標語;有些列出該校曾主辦之活動;有些則炫耀學生於校外參賽所得獎項。新添佈置是校舍頂部油漆四個大字:人人可教。種種未免都叫我噁心。

以文辭自高,還要吸點墨水、略懂舞文弄墨、先得下點功夫。以宣揚口號代表理想、以空談虛托實踐,卻連苦功也不必下,只需虛偽而無恥。假若該校確有所成,是否真值得和需要自吹自擂?看在學子眼中,示範的是怎樣一種情操?當然,罪未必在該校。香港回歸以來,新政層出不窮,教師不再是終身長俸制,學校也朝不保夕,為力保生計,荒謬之舉也就層出不窮。

古德明另有一文《黃山上的號角聲》:

到了唐朝,憲宗皇帝也曾欽准宦官吐突承璀為他在安國佛寺立聖政碑。大臣李絳上言反對:「堯舜禹湯,未嘗立碑自言聖德;惟奏始皇於巡遊所過,刻石高自稱述。未審陛下欲何所法?」憲宗幡然悔悟,下令拆毀碑樓;吐突承璀推說碑樓很大,拆毀需時,希望拖延日子,找機會慫恿憲宗回心轉意。憲宗厲聲喝道:「多用牛曳之!」吐突承璀這才不敢怠慢,用一百頭牛把碑樓拖倒(《資治通鑑》卷二三七)。自頌功德,舊中國明君固然不取,連憲宗那樣平常的君主也都不取。


古德明看到新中國領袖不從古風,喜受歌功頌德卻不以開明政績力爭。我想到另一方面。古時大臣尚能力諫,或許因為本於操守,冒死在所不辭;也或許是古時風氣畢竟仍重士人、譽直諫,君主隨便輕慢不得,否則長得身後罵名。現今時尚已變,直耿往往只被譏「贛居」,更關鍵的是當職業缺乏保障、會輕易因得咎於上級而無法謀生時,誰還會說忠逆之言?

Friday, April 17, 2009

要理性、冷靜地討論和了解汽水是否甜的

每年,總有人呼籲「向前看」、「批評執政者之餘也該認識學生的不足」、「留待歷史公論(所以現在什麼也別做)」……叫人無名火起,或是心灰意冷。

要吐一口烏氣,還是要讀小樺的文《可以繼續不斷重述六四事件,但不用再支持陳一諤了》:

要從這麼基本無聊的起點去和他拗:「雖然呢,解放軍同民眾都有死傷之可能,但係呢,解放軍荷槍實彈又有幾十架坦克而且用左會體內爆炸的薩姆彈,兼且夜間入城攻民眾之不備,而且實在又好多鏡頭影到中彈的民眾,所以照常理估計,應該係平民死傷多好多喎!」黐線這不是常識嗎。……

這是為了理性辯論嗎?當然不是。就算今日有位邏輯清楚文字淺顯德高望重的人,把六四最基本的理據都講一次,把當年的事實都羅列一次,明年這些人還是會扮成「普通不關心六四」或者「要求理性討論」的樣子,重複一次這堆話。六四二十年,每年都有這種扮理性的小丑,每年都會有好心有耐性的人把最基本的東西說一次。下年又重複。目的不是為了理性辯論,只是為了拖六四後腿,把關於六四的思考拖拉在最表層的地方。



小樺最後引的話已不止是鏗鏘:

"The hottest places in hell are reserved for those who in times of great moral crises maintain their neutrality." Dante Alighieri

「地獄裡最熾熱之處,是留給那些在出現重大道德危機時,仍要保持中立的人。」但丁《神曲》

Tuesday, April 14, 2009

開心是因為只記得那電影很好

飯間網上流連,看到這一篇

《一個人有煩惱是因為記性太好》

吸引人的標題,搶眼的張國榮劇照,叫我一路讀下去。內容沒太多值得評說的,卻找到這一條連結:

頗堪回味的對白

當是假期終結回校之吉兆。

Sunday, April 12, 2009

說粗言(四)

任職教師多年,因要獎罰同學,須懂得那些言語屬粗言、那些則只是粗鄙。「仆街」只是粗鄙,一直無甚爭議。港官強行重新界定,只突顯政權之蠻橫。

小小教員,認識可能偏差。這天用心拜讀了彭志銘之作《一個沒仆街的香港——論患上語文恐懼症的傳媒》,沒新的知識可得,卻有深的感慨叢生。

我一直呼籲有關當局早日確立粗口的定義,更期望他們準繩地廣列所有粗口詞彙,讓人有所依循,總好過,像那財經事務及庫務局副秘書長甯漢豪,早有謀算的說:「乜嘢叫粗口,唔需要乜嘢語言專家,作為有子女嘅媽媽,會唔會教導子女作文及講嘢時,講頭先梁國雄議員講嘅兩個字(即「仆街」)?如果唔會,呢個係我心目中的尺度。」罔顧法律精神,不尊重法治社會,毫無保留地顯露為官者的人治心態,欠理性的表述:「我話係就係」,高度體驗了回歸後,香港大陸化的寫照。

赤裸裸的打壓和混淆視聽。

感嘆的是傳媒之不濟。記得社民連被指「爆粗」那幾天,我一心想重聽實況,看過幾家電視台的新聞報導,卻總是聽不到。沒重播錄影我已覺得不足,再細聽報導內容,竟也沒能知道究竟「鬧事」議員說了哪句粗言!事發經過如何,不清楚;當時討論議題背景為何,不仔細;若信任幾家電視台之報導,則社民連議員說了「粗口」便成不用爭議之事實!

彭志銘之遭遇更值深思:

我在一份免費報紙專欄,解說「仆街」一詞,原非「粗口」,頂多算是「咒罵語」,卻接獲該報社長來電,指「仆街」兩字,不能出街,理由是他「認為」那是粗口,不管我這個「粗口專家」如何闡釋,絲毫不能改變他的裁決;爭拗中,我說改為「趴街」、「PK」可否嗎?社長答可考慮,那我就更加堅持我的「研究成果」,何解同義的「趴街」、「PK」能登大雅之堂,「仆街」就唔得呢?

及後,我接受用「x街」見報,嗱!我不是妥協,而是讓今天的報紙,紀錄了一次向政府控訴的一個證據:它令人恐慌失常!

最好笑的,另有報章引述長毛的「粗口」,是刊登着「仆×」這樣的黑材料。

不要以為印刷媒體舉止失措,香港的電子傳媒,統統將「仆街」、「臭四」、「狗噏」和「吊吊揈」視作洪水猛獸,不是有畫面而無聲的「靜音」傳送外,就是在關鍵位 DO 咗去。

以敢言著稱的電台節目主持人李慧玲,在其《左右大局》內,引述當日梁國雄和陳偉業的言論時,亦不斷刪掉關鍵詞,用 DO 音覆蓋她個人認為是粗口的詞彙;在收音機旁的聽眾,聽礙耳的 DO DO 聲不打緊,但傳播信息的把關人,卻身不由己地,一手窒礙呈現新聞的真確性,才是值得咱們日叫夜嗌爭取報道事實真相的新聞工作者深思的課題。

與此同時,李慧玲在節目內大談中國政府打壓言論自由,刪截互聯網上熱爆的「草泥馬」事件,並播放由小孩童合唱的國語歌《草泥馬戈壁》,但分多鐘的歌聲中,「草泥馬」的「草」,和「戈壁」的「壁」,都被 DO 聲代替,原因,又是「草泥馬」是內地髒話「操你媽」,「戈壁」是「個屄」同音之過也!

政治高壓之下,不於互聯網上放肆挖苦和笑鬧,還可怎樣?開始明白和同情,面對政制之荒謬和缺憾,不以粗言責罵發洩,還能如何?

黃毓民:「你們這一群高薪厚祿的庸官,你們真的很『不該』啊!你們對我們幹了『不該』的事,讓我們變成了『poor guy』!曾蔭權,你不該;曾俊華,你不該,特區政府,你們都很不該!」

好一個黃毓民!

Saturday, April 11, 2009

說粗言(三)

三個月前,我曾寫文與一位同學討論應否說粗言。當時我寫著:

我從不說粗口,也討厭別人說。是否要處罰粗言穢語者則是另一問題,暫且不論。
……

粗言多是與女性生殖器官有關的字眼、並附加上侮辱別人的意思。
你說這些字眼與「腸」、「心」等字並無不同,這不對。字有歧義,理解一句子上的用字,必需從它當時被用上之意思來看。粗口中涉及之生理器官等字,意思已不是原本那生物學上之意思。與其與「腸」、「心」等並列,不如與「可恥」、「低賤」、「可厭」並列才勉強較為相稱。

問題正正是當人要表達憤慨、憎恨、怨咒的意思時,明明有「可恥」、「低賤」、「可厭」……等詞語可用,為何要用上粗言?咒罵某可憎之人,偏偏牽扯上他的家人,這合適嗎?明明所憎所恨所罵之事與性無關、與他人無尤,怎麼要用上那些字眼,把女性貶低、充滿不敬和欠缺尊重?
……

明明有其他字眼同樣可用作咒罵、表達憎惡,而且那些說法描寫更細緻、更清晰,豈不該棄用粗口?
舉一些例,簡單一句粗口,聽者若不聞前因後果,豈知被罵者何?假若我罵某人「草菅人命」,那可大大不同了,意思大致都可被理解了。
不用純情緒宣洩之粗言而用上合適詞匯,也可更方便表達不同強度之情緒:
「你無禮!」當然與「你無恥!」大大不同。
「他舉止犯眾憎!」與「他所做的天怒人怨!」也叫人了解可惡之不同。


想法至今沒改。
卻斷不讚成立法會反粗言為名、壓制議論和拉低政敵民望為實。事實上梁國雄「仆街」一詞本就不是粗言,而只能算是謾罵。只是,執政官員與保守黨派難得機會把自己裝扮成弱勢一群、搶佔輿論主導,才不理會是非黑白。

當然,謾罵未必可取。為官者被議員謾罵也可能真心感覺冤屈。可是,既是公僕,當知本份、當有氣度。雖稱作「僕」,權力大、地位高、所施政策影響遍地生民,官員與議員本就處於不平等之兩端。為官者豈能不多加自制?豈不應多所寬容以廣納士言?這不容易嗎?卻從來是我國傳統所稱譽的。

武則天史上不算賢君。可是她懂得以上顯淺之理。《常山月旦》古德明覆述了她的故事:

《守法的下場》

又武則天稱帝時,曾經不問賢愚一律錄用各地存撫使推薦的人做官。士子沈全交作詩公開譏誚她說:「糊心存撫使,眯目(灰塵壞眼)聖神皇。」御史紀先知有心討好武則天,說沈全交誹謗朝廷,主張法辦,不料武則天笑了笑說:「但使卿輩不濫(你們做官只要稱職),何恤(懼)人言?宜釋其罪。」幾句話把紀先知說得無地自容(《資治通鑑》卷二○五)。


回歸後的香港官員卻不會說:「但使我輩施政合度,何恤議員辱罵?」

Friday, April 10, 2009

假期觀影評

看過電影,禁不住上網觀看一些影評。

讀過的一篇,直接了當說《一百萬零一夜》不好看。

真愛、正義與發財的糾結《一百萬零一夜》
/ 翁子光

《一百萬零一夜》不過是另一部《少林足球》,同樣在推廣「沒有夢想的人跟鹹魚沒有分別」,然而夢想是甚麼及有多少意義根本無暇考究,甚至以純愛為功利的醜陋作掩護,命運被寫成取代投機僥倖的形容詞,戲中男主角所受的苦難被拍得有如卡通歷險,老少咸宜,忠奸分明,嚴重缺乏荒謬與諷刺……

電影讓我們相信堅持的重要性,好人有好報,盲打誤撞必有後福,窮人不被尊重的出口就是發財……

為甚麼片中男主角一直鴻福齊天?戲中他與小女友被匪幫圍困時助他們殺出重圍的是他那個有槍的哥哥,結果一方面可以造就其哥劇情後半部帶著持械、慕財、不義等罪名以從匪幫手中釋放女主角殉道成功,另一方面可以令男主角不用因殺人開槍沾污純潔雙手,男主角在片中一直的功能就是受苦和提供所謂的「愛」,當中的空洞是以便觀眾可以隨時代入而不用思考的……


信命吧!相信只要不做壞事的人、憑著愛便可發財。或許是我太偏執,對片末的一句「命中注定」很在意。我總相信命運是長遠合理中途卻滿是荒謬。所以還是覺得《CIA》對我口味。

高安兄弟講政治?——《CIA光碟離奇失竊案》

/ 鄭政恆

事情都緣起於一個人起了貪財的念頭,希望改變此時此刻相對平穩的刻板生活,最終難免惹禍上身,走向死亡宿命和不幸的結局,這好比人受著自身的原罪本性纏擾,無人能夠自行解脫罪惡的果實,罪的報酬就是死。只有受到恩典庇佑的人才倖免於難……


當然,也斷不能把這種調子看死,以為逢貪必遭禍、凡人皆有心魔等等。電影述說的正是無常。人生不必按常規才是最大之規律。這真有點像另一名言了:變幻才是永恆。

Thursday, April 09, 2009

假期觀影

假期裡看了兩套電影,《CIA 光碟離奇失竊案》和《一百萬零一夜》。前者上映前受注目上映後卻沒有廣獲好評。後者是平地一聲雷,連奪國際獎項映期越拖越長。

說《一百萬零一夜》不好看,未免太過挑剔,至少情節緊湊豐富,可是那主題、傳達的訊息只屬下品。或者是愛得義無反顧、永不放棄、夢想終能達成等老套的「勵志」主題皆不合我口味吧!主角奪得巨獎、與愛人重逢後,導演以「命中注定」作結,這是否能給困苦之人以希望和鼓勵呢?我不肯定。只記得讀過的一句網上評語:「一套講到一切是注定的電影點會是大家所講的勵志呢?」難道所謂「人窮志不窮」只能是那傳統香港神話「窮小子靠運發達」?

觀影時總未能全情投入,原因有二。一是劇情已廣被張揚,難以再有驚喜;二是讀過了小樺的影評《需要夢想又害怕夢想》。原來原著被改騙時只剩枝節而骨幹全無。假如電影是全新創作,或許我還可看得津津有味,才不會刻意用心去挑剔一部通俗而商業之電影。可是知道了原著之內容,卻難免總覺得不是味兒了。

電影一開始,Jamal 被痛苦拷問後對警官發出冷靜譏刺:「為什麼我不可以憑自己的能力答中所有問題?就因為我是個斟茶遞水的小子?」——這才是原著的主調。小樺:

或者《一》讓我最失望的,就是改編劇本連這個階級轉變的鋒芒都去掉,主角去參加電視問答節目,只是為了讓愛人在電視看到自己以便相認——這豈算「人窮志不 窮」?主角志願其實比「變富」還要小:他什麼都不想要,只想和愛人廝守。電影的改編更加吻合晚期資本主義大眾媒體的邏輯,因而更能投射出社會上的掌握權力者心態:「優勝者」最好是全無殺傷力、什麼都不想要的人,讓這樣的人得到金錢與權力才最安全——這樣便不會動搖掌握財富分配的權力建制本身。

但原著《 Q & A 》對於權威的挑戰更為尖銳:「很久以前我就明白,只要有夢,就能夠改變自己的想法。不過有了錢之後,你更有能力改變其它人的想法。我發現自己有了一筆巨額財富之後,權力比警察還要大。」這種令人悚然的坦白,不更像一個階級劇烈流動的社會才有的向上爬壯語?電影的改編以愛情代替了夢想,把冷靜譏刺警官的主角改成天真懵懂。

夢想與拚搏,是恆常動人之主題。別說什麼「命中注定」,也別要「追求真愛最終也能戰勝其他一切」這種輕飄飄的浪漫包裝了。而夢想其實更不必與經濟成就掛鉤。小樺:

那些被否定為無長遠視野、不望高處的年輕人,其實可以有自己的夢想。《一》原著中,主角勝出是因為他有開闊(而非上流階級)的視野:主角到過很多地方,在做酒吧侍應、明星幫傭、泰姬陵導遊等鬼五馬六的低級工作時遇上很多人,一個個他人的故事恰好構成了節目大部分問題的答案。原著所高舉的甚至不是「命運」,而是「經歷」,這是一個更為深邃廣袤的夢想:某些無權勢非富貴的人們之經歷與視角,儘管千奇百怪不入大敘事格局,但某天會被證明為不是瑣碎低級,而是極有價值的。在海嘯後,何妨高舉體驗與趣味,承認一些未必具有很高經濟價值的夢想?


原著是勵志的。電影中那主角卻只剩下空心的堅持。

看《CIA 光碟離奇失竊案》時,但覺處處諷刺與挖苦,與《一》本屬風馬牛不相類之電影。可是,忽然想起,若要空談「勵志」、「大膽創意」和「堅持」,《CIA》裡那女角蓮達不就是「成功」的示範?她的人生目標就是不斷地整容,吸引如意郎君,機緣巧合配上她妙想天開,隨著種種荒謬事故,最終竟如願以償!

Tuesday, April 07, 2009

說粗言(二)

《常山月旦》裡有另一篇文,也是寫於二000年。

《不能怪她們》

五月二十六日,香港四五行動成員梁國雄被董建華政府拘捕入獄,因為他在董建華施政報告答問會中高叫:這個行政長官漠視民生。

六月二十六日,約二十名和平示威者在香港政府總部外,被警察用拳頭、胡椒噴霧等驅逐,因為他們抗議董建華政府損害法治。

梁國雄入獄兩個星期,據說是輕判;和平示威者有十多人遭毆傷,據保安局長劉淑儀說是用了「最小武力」。她沒有錯。她們起碼沒有出動坦克車,沒有判梁國雄十年勞動改造。

我國古代歷史也有以下犯上的例子。《國老談苑》卷二載:宋朝名相王旦有一天路過酒樓,當時大旱,酒樓上一名書生指著王旦高叫:「百姓困旱,焦勞極矣。相公端受重祿(穩享厚祿),心得安耶?」說罷,把手中經書向王旦擲去,正中頭部。王旦左右把他拿著,說要嚴懲,王旦卻下令放人,說「言中吾過(他講中我的過失),彼何罪哉?」這是從前的中國。

在現代中國的台灣省,月前數百國民黨員齊集街上要總統李登輝辭去黨主席職位,結果李登輝沒有使用最小武力對付,而是鞠躬下台。董建華說:「台灣獨立是死路一條。」他要藉香港向台灣百姓展示生路,卻不知道中國人有一句話:「由是則生,而有不用也。」唯武力是視的中共幹部對我國文化就是不懂。

劉淑儀驅警傷人後顧盼自豪的神情,使人想起前任保安局長黎慶寧。黎慶寧在香港易手後不久辭職移居他國,盛年引退,自有他的理由。有些事情,男子漢會知所不為,知所忍讓,像王旦對那狂書生一樣。孔子說:「強哉矯。」

劉淑儀不是男子漢,我們不能怪她,也不能怪她們。

二000年七月一日


那王旦是被襲後腦筋不清麼?不是。他只是選擇了單單注視對方之言論觀點,而不在意那以下犯上、襲擊並可能向民眾樹立壞榜樣之行徑。孰重孰輕,孰先孰後,他可是分得清楚。樹立「壞榜樣」方面,不用擔心麼?王旦自身借此機會樹立另一好榜樣,與指斥打壓對方之做法比起來,才是更有價值,更能匡正風氣。

最近社民連三立法會議員出言冒犯,擾亂議事進程,結果被口誅筆伐,官員更呼籲從此訂立規限。可是他們之訴求,卻不見被任何官員嚴正看待。輕重之間,現代人可真不易弄清。這些,古代從來是一清二楚的。

即使不懷緬古時,看那西方文化。立法會之建構和運作本來就是源於近代西方政治。從來,議員於會上之發言,即使多荒誕離奇不實,一律不受其他法例所限,不會因發言而犯誹謗。這些做法背後本於何種精神,也是一清二楚的。

言辭冒犯或許確是不禮,藉機打壓更是不義。




後記/有關輕重之辨

最近讀過一位中三同學的文章。「話說有時覺得,家長老師們是管得孩子太緊了。他們想一個幾歲的孩子能像個大人安坐,或者大罵孩子跳床跳沙發、不淮他們鑽枱底,又從大人的角度評擊他們的玩 具無聊……可是很多,都是當時的快樂,比如當年渴望擁有的遊戲機,你今天再給我也沒用了,我再不會為此而感快樂了。我不明家長這麼著意幹嗎,孩子多過兩年你想他跳沙發鑽桌子玩玩具也不行了。還有有些孩子不想做功課不想溫習考試,那便放手讓他試一下吧,讓他自己承受一下那教訓後果,總好比家長們的千呼萬喚。孩子更可能因想擺脫過份束縛而反叛。」原來輕重之辨別,學童也能看得透徹。

Sunday, April 05, 2009

說粗言(一)

近日讀古德明《常山月旦》,感概良多。

先抄下一篇。

《獼猴救月》

最近,香港常見市民遊行請願,有要求政府停止剝奪工人口糧,有呼籲律政司下台,有抗議公共機構提高收費等等。董建華政府不是不理,就是說會檢控非法遊行者。同時,一群教師、社工等遊行敦請管制報刊色情內容,政府馬上響應,不滿一個月就提出管制方案,凡他們認為「一般合理的社會人士所不能接受的」刊物都可隨意查辦,一切只待立法會通過。

日前,中共駐港聯絡辦事處副主任王鳳超也鄭舌宣布:香港傳播界不得報導台獨消息。中共國務院馬上響應,說這符合香港基本法。不過三年前,中共還信誓旦旦說香港新聞自由五十年不變。

西漢初年,文帝為了廣開言路,取消所謂誹謗罪,說「民或祝詛上(祈神降禍皇帝),以相約結(互相結交),而後相謾(後又互相攻訐),吏以為大逆;其有他言,而吏又以為誹謗。此細民之愚,無知抵死,朕甚不取。自今以來,有犯此者勿聽治」(《史記‧考文本紀》)。那時候,百姓可以暢談國是,甚至咒詛君王,不用擔心大逆、誹謗等罪名。歷史說這是嬴秦以來我國第一個盛世。

現在,新中國卻有反革命罪、分裂祖國罪、陰謀顛覆祖國罪等等。中共也說這是盛世,但歷史會怎麼說,他們一定很清楚。

那些鼓吹管制報刊挽救社會道德的人,使我想到佛門一個故事。從前,有一群獼猴看見井中月影,一起商議救月:「月今日死,落井中,當共出之,莫使世間長夜暗冥。」於是,一隻獼猴用手抓緊樹枝,另一隻則緊抓牠尾巴,這樣一隻接一隻直入井中撈月。不料樹枝突然折斷,猴子都掉進井裡去了(《法苑珠林‧愚戇篇》)。香港新聞自由的樹枝,看來也會給救月的人折斷。

斷了之後,他們大概還不知道月亮原來不在井中。

二000年四月二十九日


最近,三位社民連之立法會議員被指責於會議上粗言冒犯政府官員,曾蔭權特首率領各級官吏還擊,既稱此等行徑為青年樹立壞榜樣,又呼籲立法會訂立新規,加以制約。立法會其他派別隨即響應,要列下清單,把不當之言詞杜絕。

政府的鬥爭策略成功。傳播界均把焦點放在言辭之恰當與否,向大眾發放了官員避害者身份之印象。社民連所爭論的議題是什麼,恐怕無人關心和明暸。剛過去的週末,馬家輝於節目《怒人甲乙丙》上說,翻查紀錄,社民連出席會議比率甚高,亦常提出議案,內容實在,表現不虧其議員之身份。可是此等均不受傳媒青睞,無緣被大眾認識。

選立法會議員,所為何事?不就是要就政治議題去爭、去辯?可不是要議員作道德之模範啊!當政府打壓成功,異見者被不相干之原因滅聲,損失的,將會是自由社會本來彌足珍貴的東西。

Saturday, April 04, 2009

假期

假期來了。

上週病、忙、煩,匆匆的過。匆匆,即是沒心沒神去感受和領會人與情。這一學年的日子,就如此去了四天。倒數還有多少?

那臉和那雙眼,受驚了。你有點戒懼,我有點不忍。都非本意。

硬下心腸,拒絕了一些關懷,也鎖起了心,不去關懷他人。都非本意。

假期來了。一時間竟好像被突襲,不知這天該如何過。

Wednesday, March 25, 2009

誠實

怎麼辦呢?一直抄文貼文,覆述那讀過的,沒有半點自己的東西,這還算是我的版嗎?

抄寫《班駁日常》、《房間》、到現在想抄寫《字花》的。

這天看那《看不開》。

沒寫過一個字,卻仍覺得每篇每句都是自己心事。

《革命的路》
你怕令人失望。你說我跟別人不同的地方是我總是給予希望。那時我想這是你認為我好的地方。實情是同時間你知道了希望的相對是失望。它們是並存的。

我們之間忽然出現了希望及失望的可能性。我提醒了你人生的不確定性。我從來跟這個不確定性相處得很好,所以不明白你害怕什麼。

人生從來都是這樣子。我靜靜地說。失去。獲得。失去。失去。獲得。重重覆覆,活過來,接受自己,放過別人,抬起頭來,這些總和就是成長。所有的成長都是革命性的。Life is living or dying,由你的面向分別-前者是革命性的,後者是無革命性的。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但也在「請客吃飯」裡面。

你沉默。你不明白革命,即那些生活裡面的掙扎。因為你那麼好看,你輕易擁有你想要的人或者事物。在世界中心的你不用革命。革命是旁邊的人的事情。在世界中心的你不用成長。我沒有責怪你,完全沒有。因為明白到成長不是必須的,成長是一個需要。好像如果你不成長,你傷心得過不了明天。於是你唯有成長。如是我祝願你一輩子都不用成長。

除非你選擇成長。就好像我選擇成長。選擇讓自己赤身,純粹地面對世界。不以失敗及不完美為恥。學習更加誠實。學習更加不害怕。

好像我跟你說跳舞,我說學習跳舞的過程中一次又一次見到零零碎碎不完整的自己。你不明白我為什麼總是要挑戰自己。我笑說,不,我不喜歡挑戰自己或任何人。對挑戰這件事壓根兒沒有興趣。喜歡的是誠實及接受自己。從學習接受自己開始真正懂得接受別人,作為一個獨立和不完整的個體。那只是寬容的開始。我跟你說過很多次,我喜歡探戈,是因為它忠於人的肉體及心靈。不是因為它的技術難度有「挑戰性」。於是我明白到,你不跟我跳舞的原因不是因為探戈本身,而是我們面對一件事情的態度上的差異。如果你只認為那件事常常挑戰你,你怎會去做呢。那是人性。我覺得藝術或者舞蹈或者阿根廷探戈在容納我包圍我接受我。不是挑戰我排斥我區分我孤立我。

我學習的所有事情,我對待你,都不是挑戰沒有排斥沒有區分沒有孤立。我想你明白到這一點,不是因為要你明白我而已,而是從這點看出去擴展出去,你有寬容的眼光去面對世界,那個回報就是你發覺世界在善待你。

Tuesday, March 24, 2009

心悸

黃碧雲替《房間》寫序。

當中一段叫我心悸的話。

‘
我只是感到很困難。

我只希望是個誠實的人,無論我有多世故多精巧。誠實不討人喜歡,誠實難於捉摸——到後來我甚至無法分辨,誠實與知識。我們將我們學習的,思考的,成為我們相信的,感受的;但當我窮追不捨的時候,我發覺誠實沒甚麼,不過是由自身所生的直覺。

我不認識你。從來沒有見過你也不知道任何關於你的事情。

我對你的喜愛,完全誠實,出於直覺。

而我對其後的毀壞的痛心,亦無法掩飾。

好像我也見到自己的毀壞。


’

Sunday, March 22, 2009

不要「自我增值」、「雙贏」

「兩利」,「兼利雙方」都是過往之寫法。何故時人要另作新詞呢?以雙贏譯 win-win,是趕時髦?誤導別人以為這種主張是一些新鮮意念?

如某同事所言,這種「雙贏」之講法未嘗不是一種自欺或欺人。兩利之法不必無卻也未必有。遇事總要拋出一句「尋找雙贏」莫非只為了借個口號騙人屈從?

「增值」也是翻譯外來語。「機構增值」之「增」即是減,減僱員、減薪金。分明是名實相違,是僱主要員工勉強屈就的說辭,忍之也不妨,可是平常別要大談「自我增值」了。西方某句成語說人皆有價,沒有不能收買的:Every man has his price。可是這話完全否定人類道德、尊嚴,西人本就不會隨便宣之於口侮辱斯文。人明明不是商品,不可議值論價,怎麼香港人老是低貶自己?

古語「君子不器。」不就是說人不只是生產力和工具?

古德明說這是商人統治的社會裡泛濫的機械式商品語言。抗拒劣質中文,更抗拒那背後之價值觀念。一派唯利是圖。

反吸毒

一、
健吾《Everything will flow》:
宣傳禁毒,最好的方法是什麼?是告訴全世界,這個世界有很多東西都比毒品好玩,你的腦子很珍貴,因為你很重要。因為你是一個重要的人,一個可愛的人,一個在世界上有用的人,所以你的生活、經驗、體會,都值得記得留下。嗑藥成癮後,很多值得記得的事情,都會慢慢一點一點流走。
二、
反吸毒不就是禁毒
我反對你做錯,不等如我有權用盡方法阻止你做錯。即使要禁,也請仔細辨別,是禁販賣、禁吸食、還是禁什麼?禁毒與禁煙的分界在哪?吸毒害的是自己,散佈毒品是害人,吸煙而逼他人吸二手煙也是害人。禁哪些不禁哪些?標準何在?當然,一般通俗的想法是:毒品傷人太深太劇,所以即使只是自毀旁人也有權干預;吸煙是民族積習強硬即時禁止是不近人情,所以即使影響他人仍得暫時包容。兩種理由都點出了一些相關考慮點,卻不一定有充份說服力。

三、
「傷害」自己,則旁人有權干預?
我自殺,警方制止;
我安樂死,醫院制止;
我未讀滿九年免費教育,走堂逃學,學校會捉我回去、或是將我父母定罪……
不單是干預了,甚至是以法律監控。

我不用公認的「正途」「好方法」學習,老師是否有權逼我屈服、就範、重新「跟大隊」?(方法好或不好、途正或不正,標準是由誰定?)
我自行決定課餘讀書多久、上網多久、玩電視遊戲多久,不符父母心意了,父母是否有權逼我改變?
這些都不涉法律。可是自主、自由仍屬難得。人要長多大才能依自己一套而活?

問題是:
即使同意傷害自己時旁人有權干預,方式和力道如何?是規勸、運用道德壓力、利用生活上不平等之權力壓迫、還是法律制裁?界線怎樣劃?「禁」吸毒,該是哪一種方法?荷蘭不單不禁服食大麻、更不禁販賣大麻,難道荷蘭是妖魔國家?而「傷害」該怎樣理解?

沒有不美的

週五是教師發展日。

兩場演講。

蔡元雲醫生談到很多。我只記下數點:

一、節奏。越是忙碌,越是要休息。

二、是什麼?竟忘了!容後補回。

以上一二兩點都是我打算與三甲分享的。

還有:

「哪有人是不美的呢?哪有人是只有失敗的呢?明明每個人原本都美!」

二十週年代表什麼?

可能是遺忘,或者遺棄。

小樺寫下《大怒》。起因是「城大評議會稱在維園派發六四特刊會破壞城大聲譽,反對城大學生報出版六四特刊。」

我已不覺怒。多年裡對種種背棄,是見慣尋常,這是外因。本身態度和判斷執著如舊,卻熱情不再熱,是內因。

也可能是兩日前已被一篇有關港大之報導擊倒,心一灰,暫時再無力去爭、去抗、和去反。

香 港 大 學 學 生 會 下 月 中 將 進 行 全 民 投 票 , 以 決 定 是 否 支 持 平 反 八 九 民 運 和 向 北 京 追 究 屠 城 責 任 。

——《黑白分明改為一問號 港大學生會公投:平反六四?》

後補:
此文寫下不久,怒氣漸漸重上心頭。
什麼叫繼承?何謂帶領?學生會(或立法會)是否淪落為只謀求會員福利?面對家國議題時只懂收集意見?

圖書館

一段時期,用心搜尋香港圖書館的收藏後,總洩氣。較新較有文化意涵的,都沒有。冷門而用心之作從不會被收入。冷門麼,當然是摒於公眾資源之外啦;要看用心之作,當然要先用心儲錢再用心自行搜購了。

也有不少知名而好看的。可是,花上二元五角,預訂下來,到手上時,發覺總是簡體字版,不只是大剎風景。

這月看了陳丹青的《笑談大先生》。對魯迅之作品深感興趣。既是中國近代最重要之文人,要找他的著作該是輕鬆容易了。藏書之多大概夠我看上兩三月吧!到書架上看了又看,卻只有其他作者描劃魯迅、討論近代文學之作品,想找來一本魯迅原著嗎?竟是遍尋不獲!上網一查,納悶不已,幾乎所有藏書均只收於中央圖書館一處,還不一定能外借。難怪陳丹青說魯迅已被供奉起來!什麼文化傳承?尋夢去吧!原著被碰一碰都不容易,還談什麼!

氣上心頭之際,卻又忽然來了驚喜,竟見陳智良之《房間》在書架上。自讀過小樺之推介,一直嚮往一讀,卻沒想到竟能於圖書館遇上。或許是近年社會上對精神病之關注多了,此類書也就較多被看重?

開心極了!手上仍持有小樺《班駁日常》,續借和重讀已不下數次,現在桌上再放上《房間》,那份滿足竟叫自己感動了。好像一些書癡,買來一本又一本的藏書,即或未讀,已覺得是一種完成。

早春三月

三月匆匆來又將去。

發生過什麼?原來,生日又一次過去了。沒特別,記憶裡更多深刻的佔據。步履多快。差點便咀嚼不了。

以為中五班停課後,悠閒會來、空間變大、寫下的刻劃和被刻劃都會擴張,原來不。

潮濕的空氣,遲滯的腳步。似快還慢。一個一個人,一段一段情,疏導、分享、用心、倦而滿足。

Monday, March 16, 2009

沙皇第一球



艾沙維射入精彩一球。

勝出此仗,士氣更高。聯賽重上第四。歐聯與足總盃繼續晉級。

Thursday, March 12, 2009

臉(二)


少進影院,當心儀的電影上畫,會先記下名字,待影碟推出後才租借觀看。現時之清單上有《功夫熊貓》、《超級零零狗》、《奇幻逆緣》、《岸上的波兒》、《葉問》、《霍元甲》。最新列入的是《愛失償》。前面列的都是知名製作,有口碑支持,或兼有獎項襯托。《愛失償》吸引我,主因卻只是一個名字:周迅。

初認識周迅,是觀賞她於電視劇《人間四月天》的演出。她美,卻沒有逼人的氣息;清麗脫俗,卻沒有與人情隔絕的冷。《人間四月天》各要角均選得好,可是不論徐志摩、陸小曼還是張幼兒,都該可另覓人選,唯獨是林徽音,不由周迅演,難免失色。後來《射雕英雄傳》上黃蓉一角,也是捨她其誰。

周迅那種美,不在表面,是能帶人感受和想像她內在的深情和渴望的。眼不算大,卻總能看出無窮盡的纏綿。那種情感是眷戀而不霸道;濃烈卻又婉約的。

某次她與當時男友一同接受訪問。好像是李亞鵬,也是演員,他對女友的形容相當動人。大意是說周迅演出時總是掏心與仆命。演繹的傷感情懷總發自內心,是真的哭,連綿的哭,是真的傷,真的苦,真的痛,是叫人大耗元氣的。說這話時是帶點輕責,也有憐惜和關切,亦少不了是讚賞和替女友自豪。這點評真的好。此所以看周迅的一張臉,表情變化不算多,情緒感覺卻是那麼豐富。

少看她的電影,只看過《如果.愛》。她憑此角式獲獎不少,可是我仍覺沒把她最動人的一面發掘出來。或許就是那有餘未盡之感覺才令她加倍迷人。傾慕與愛情,難免都沿於想像、更或許都是錯覺。

《愛失償》的預告片叫我目不轉睛,就為捕祝那一張臉孔,唯恐錯過一點一滴。我像是重回單純的少年時代,呆呆看著已覺滿足無限。


Tuesday, March 10, 2009

滿江紅



後記:
找到此曲的第二天,於班房上唱了。反應,大抵如預期。這麼做是為著什麼?可能還是自我滿足居多。

Monday, March 09, 2009

振奮

約一年前,伊度亞杜遇上粗暴攔截,斷了腳,足球生命面臨終結。該仗過後,阿仙奴墮入低谷,接連不勝,聯賽首位終失掉,一眾槍迷長久被悲情籠罩。兩週前,伊度亞杜復出了,首仗即入兩球,一是搶點成功頭球頂入,二是十二碼。先前受重創之左腳是否已完全復原?這天,傷愈後再次正選,以斷腳之部位射入本屆槍手最精采之一球。


‘
當宋的球送到跟前時,他左腿彎曲的角度很容易讓人想起那曾經恐怖的鏡頭,但這回不是外力迫使,而是他主動求變的結果,就彷彿回到童年在巴西海灘上盡情雜耍一般,要的就是盡興,要的就是出人意料,他的臉上再沒有半點的痛苦,而是寫滿美洲式的輕鬆,艾杜亞度不和你玩什麼正腳背抽射,因為這樣還需要調整,將瞬間的時間優勢喪失。他要讓人知道,自己左腳的任何部位都充滿著射門得分的活躍因子,於是我們看到,他第一時間用外腳背,確切地說是在接近後腳跟、無限靠近他斷裂的地方,用了類似中國人踢毽子時「拐」的動作,直接把球「拐」向遠角,皮球帶出的煙霧微微泛起,球則向著丹麥門將死也搆不著的位置溜溜而去!

57000名球迷憋著勁等待的就是這樣要盡情歡呼的一刻(摘自新浪網的報導)
’

百看不厭:

Sunday, March 08, 2009

大節

這天讀了小樺的《不可圍剿》。

但我們應謹慎對待每一個強弱懸殊的狀况、在每次圍剿的場合,詰問自己是否真的要加入這樣的多數中。我何嘗很滿意社民連?但我驚訝於一面倒的圍剿。平反六四議案年年被否決,「不守議事規則」卻能讓泛民與建制結盟。「非黑即白大是大非」,以前這些沉重的形容詞是用於六四、生命、人權這些原則性問題上的。電視新聞把社民連抗議聲音壓下消音的情况也叫我極度不適。是呀我都覺得他們太嘈了,但那抗議明明是發生中的現實一部分,誰憑什麼權力替我把它過濾掉?這也是讓我無法接受的圍剿之一部分。

……

我有一位同齡的工程師朋友,經濟讀得很通,性格及生活圈子與我完全相反,一直投票給梁國雄,原因是「他單純跟最高道德原則做事,不會錯」。換言之,在他而言,「錯」的意思是「違背自己的原則」;姑勿論他說得對不對,這其實是常見標準:相信誠實的人格,不信任投機的政客。你說這種人不懂政治嗎,他可以隨口對立法會內各種陣營策略給出一堆分析;面對香港政治悶局,他的處理方式就是將道德凌駕政治。

這種人未必喜歡社民連離座叫囂,但多半會更介意倒戈與圍剿。

讀得心花怒放。

記得多年前,長毛初次選入立法會,我忍不住於某班上表露了讚賞和歡欣。我不住新界東,投票沒我份,卻一直留意長毛,有寄望,有失望,卻總會同情、仍禁不住心底支持。那年小車仍在校,我教她 AS Maths & Stat。她該不知我剛在別班說起長毛,向我引述了 Mrs Tsang 對長毛的想法,都是一些尋常的觀點:一味搗蛋搞事,不守規,向公眾樹立壞榜樣……等。我默言不語,要辯也不知從何說起,只是內心不能認同,也不免慨嘆。心內卻一直藏有此事。

以上小樺的兩段,總算把心思說得明白俐落了。

我本於身份,常要斤斤計較,監督別人是否守規、能否盡責與守時。這些都重要,都是學校裡要致力規管和培養之習慣。可是,盡力推動之同時,心知做人當有更高之指標。相信真誠比規則重要,甚至比一切都重要。

~~~~~~~~~~

讀了小樺後,翻開舊報,正巧讀到馬家輝撰文,寫他觀看毓民搶咪片段之感想。力勸毓民以李敖為師,警剔議會內之暴力政治發展成劣質民主。

馬家輝:《看完 YouTube 重播後忍不住寫下的兩段觀影筆記》

這是以事論事,實事求是。支持毓民長毛,不妨嚴斥其過錯;找到其失誤,卻不必失望,連帶抹殺掉現今政壇已彌足珍貴的東西。

Saturday, March 07, 2009

沖喜

隊長法比加斯傷愈復操了。

聯賽四連和後終重拾勝利,積分追至只落後維拉三分,重上四強之希望仍在。

艾沙維狀態未足,已是表現奪目,有望成新巨星。

……


早前看似注定失敗之球季,總算不再絕望。



生活不振,士氣加鬥志和盼望,仍可重拾生機。可不是嗎?

靈犀

帶著情絲、愁思,在天邊偷看小天使。

可是,朦朧雨裡,不但天使看不到,一切都是陰鬱不清。

忙亂,即是沒有節制。

我果然是不夠好。

就在寫這數句的時候,天竟突然放晴。

是愛兒在天之靈,提示我不要消極?

Monday, March 02, 2009

臉(一)

藝術家陳丹青在《笑談大先生》裡寫魯迅:
為甚麼我這樣子喜歡魯迅呢?
……
第一,我喜歡看他的照片,他的樣子,我以為魯迅先生長得真好看。
……
這張臉非常不賣賬,又非常無所謂,非常酷,又非常慈悲,看上去一臉的清苦、剛直、坦然,骨子裡卻透著風流與俏皮……可是他拍照片似乎不做甚麼表情,就那麼對著鏡頭,意思是說:怎麼樣!我就是這樣!

……

我這不是以貌取人麼?是的,在最高意義上,一個人的相貌,便是他的人。


數星期前,麗蓓嘉問我對她看法。我詞窮,胡扯了數句。向來不善描劃性格,雖不時被旁人問起,卻總可扯上一番道理胡混過去,說什麼人多面向,不限一隅,描劃時得一便不免失多,而人亦總有變化氣質之可能,此一時彼一時,今之陋習他日或不復再,昔之缺點或已變成今日之強項。說了,落下形容,便定格了,於是當我被問及,可以很方便的借用一些動聽話「我可不願把你看得局限了」把問題打發。這是真心想法,卻也是詞窮了、羞於直面他人之點評時之託辭。意識底層裡,唯恐得罪之心態未必有,怕倒過來影響別人對己之印象該是有的。

說起來,這些自我剖析未免會再讓麗蓓嘉見笑了。那次她問我何苦要常常叫自己不易過,總是挖空心思把潛藏的私心剖出來。哪是如此呢?平日嘻笑玩鬧,與一群學子言不及義、白癡鬥無聊,對大小事都不算執著、沒空計較,哪裡是與自己過不去?只是當靜心思慮,要辨清種種行事時,總不能置可能之真相於不顧。本於探索之好奇,對真假不敢茍且而已。純以真誠待之,無罪疚、不苛責,傷感難過之情輕淡若無,就只是明白人無完人。

人無完人?卻也未必。記起了花女形容麗蓓嘉的一句:「她是完美的女性。」初聽時,就只當是花女一句由衷之讚美,字義不用深究。現在細想,身邊可有哪位算是配得上「完美」?內子可不論,對她種種優缺知之甚詳,印象與感情已遠遠偏離使用「完美」之語境。一切相熟之朋友皆落於類此境地,全不足論。審閱週遭同事,才識淵博者不少,可是或失之鋒茫過露、或失之自信過滿……而才識淵博者不就會才幹出眾、不必然胸襟泓大、不一定相貌堂堂。這裡,遇上了如何界定「完美」之大問題。這大概言人人殊。可是大體而言,若依從東方對女性之通俗形象,當以「過猶不及」、「含蓄內斂」作為否定與肯定之指標。具體而言,則以溫、良、恭、儉、讓為美。不知麗蓓嘉可有滿足以上條件,但若倒轉來看,身邊眾人皆已一一顯露不符條件之某些方面,唯獨麗蓓嘉仍未被勾除於候選。此已是難得。

有些相識本也是候選之列,卻因外表相貌不配,可惜。這不是以貌取人嗎?對。可是既然陳丹青也直認不諱,我又何必自限?「在最高意義上,一個人的相貌,便是他的人。」大有深意。所謂變化氣質、有諸內形諸外、相由心生等莫不本於同一信念,人的舉止氣度神態表情談吐衣飾……都是由內而外的。即使不談此大義,人生在世,所得者亦實在有配與不配、叫人或欽羨或嗟嘆之可分。看陳丹青如何比較魯迅與西方大哲:
魯迅先生非得那麼矮小,那麼瘦弱,穿件長衫,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站在那裡。他要是長得跟蕭伯納一般高大,跟巴爾扎克那麼壯碩,便是致命的錯誤。

麗蓓嘉身形適度,高一分算高低一分算矮;不會過份單薄更不會壯碩;不衣著隨便卻似乎也不刻意用心。不過於摩登亦不流於老派。相貌帶點雅,說話輕柔,對事對人皆寬厚,正與人文氣質相匹配。花女一句或許是無心插柳,可是聰慧如她,冷眼觀校內眾人,未必就不是一針見血地標出了關鍵、一矢中的描劃對了人。

Sunday, March 01, 2009

什麼是天職?

說起「天職」,立時想到鄭少秋某名曲中的一句:
男兒天職保家眷

多麼冠冕堂皇、激勵人心。那麼,女性的天職又是什麼?

是生育?

或者說,是被欺壓?

讀到以下一文,反思何謂責任,心有所感。

施永青面前有陽具就「有Say」,我下面冇陰莖就「冇Say」!

作者參加某坐談會後,想討論男性如何兼顧事業與家庭(這提問本就刺激),並帶出內地女童受教育的機會偏少之現象。卻感受到先進如香港仍殘留不少性別偏向之錯誤意識。
某段回應叫我瞠目:
女性「生」當然係天職,係must,因為只有女性可以生
最怕係一d女性主義者將「生」當成係個人喜好個人選擇而唔將佢當責任咁看待!
正如每個人都有責任作為生產者,為社會生產有形無形既貢獻一樣
生育的確係一個社會責任,而唔係個人喜好

男主外女主內是根深蒂固,不同「職份」自然要為家庭作出不同的犧牲。成年了當然要結婚。生兒育女是份內事,女性放棄事業是義不容辭。真是這樣嗎?

那文章與隨之而來的評論皆不易讀,爭辯主題雜多,條理梳之不易。不如看一漫畫:


可否少些「肯定」、沒那麼多「必然」?

只要多些反思、謙虛地對他人接納多一點,了解世事不往往是理所必然,世界將會較美。

Thursday, February 26, 2009

情人問

最近兩月,身邊人走向各各不同,自有其發展和依戀。情人節來了,給萌芽之愛情加入首次之刻記。感觸、愛惜、祝願、自憐……兼而有之。想到有關愛情各種說法,不少可供斟酌玩味,待某次合適時機遭逢我神思清明,便與班上同學述說一番。想來該不亦樂乎。

抄寫《班駁日常》

春之聲響

中大聯合書院有一株極其瘦弱的白桃,初見時近乎狂喜:都說桃花穠艷,白桃便纖細得近乎梅。它孤零零一株被栽在輪椅步道旁,那伶仃份外顯著。……桃花期短,一年才見一回,一邊見了歡喜,一邊又煩惱春日快要來了。遙遙看它,也不覺招搖,只怕它自己承受不起。雪白花瓣落地和泥,掃也掃不去的。


Wednesday, February 25, 2009

不計

am-67: 老細家長日之前,剛巧看到飯氣這漫畫,感覺若有靈巧,忍不住便印下來貼上去課室窗外。

同事心思也細,想來會否叫善感的家長過敏,以為我是一心要嘲弄諷刺。後來,匆匆多找來另一則,也一併貼上,意思該是扯淡了一點。

am-55: 第一⋯吖嗱!
兩則都不乏趣味,若以教學角度視之,也不失啟發之機。心中滿意,也就不計反應了。

Sunday, February 22, 2009

錯亂

上週初對班上同學介紹了熊一豆之文。從情人節說起,鼓勵他們多思索情愛之各種命題。拋磚引玉的一句「中學生不該談戀愛」,不問讚成與否,卻問當初人們提出時基於何種心態。隨即自答:

「熊一豆提出一有趣想法。提倡中學時期不要拍拖,可能是為著管教方便。對家長和校方來說,學子不拍拖,能專注學習、減低情緒波動、簡化人際關係和衝突、減少感情煩惱衍生的各類問題,管教起來,豈不便哉?說一大堆堂而皇之的話,什麼為了學子好、讓大家免受傷害、不用應付未有能力不夠成熟去應付的……這些未必是假。可是話說回來,若這幾年這裡全部同學都不拍拖,我也實在會做少了很多。」

困惑來了。與課堂上討論卻不相干。回家上網重看熊一豆之文,只看到以下一段:
青少年真的很可憐。因為現代教育制度是非人的。因為有樣東西叫「中學生不得談戀愛」,還有要人宣誓的「反對婚前性行為」,其他的,更提也休要提了。但偏偏人的肉身才不管你什麼現代制度的邊界線,她自有隱藏的密碼,時候到了就來花開花謝。就生理而言,十四、五歲,最遲十六、七吧,少男少女就發育好了,性慾也來了。然後有人告訴他她們那叫罪,你身體裏頭來了感覺那叫罪,你腦子裏頭再去想多幾想,那叫思想犯罪。而發動這麼一場身體與意志的決裂戰,是因為,你仲未讀完書。


那為著管教便利而提倡之說法何處去了?是刪掉了?不可能。是我把別處看到的與熊文混淆了?還是我讀過熊文,卻把自己心裡想及的附會在一起了?把自己意思強加於別的作者身上,可是大不敬!為何竟是錯亂如斯?這是本週生活的貼切反映!

清理

這一週終於過去。
做的、想的、說的、聽的、觸動的,都太多。
熊一豆的文、情人的好奇、黯然的難堪、知心的舒暢、是非的糾纏、同情那被苛待、擔憂那無名的恐懼、分享那心底裡的冷漠。
你說:為何不叫自己好過?要這般的不暢快。
我說:如何暢快?
那是一種真誠的信念。無言以對。
昨晚一直睡,直至今天中午。

Friday, February 13, 2009

哪裡有錯了?

這天讀報才得知,一向以來常常寫錯字。

以下句子都是錯了:

那些人會喜歡讀鄧小樺的書?

那天我會不上網來看你?

是那種悲哀叫你竟如此黯然?

若沒你悉心栽種,那有這花朵般的情愫如此生長?

無論那一天,聽你說的是那一些事,都叫我心有所感意有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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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寫《班駁日常》

節日不安

節日是紀念,是歡騰和消費,是曆法即所謂時間的刻度。它的來臨可被預期,是一種嚴格意義上的刻舟求劍——在時間之流裡留下任何穩定的銘刻,其最終結果,也不過就是以其「同」來彰顯「異」。

在節日裡我們總是在重複裡提取安定,同時在提取安定時發現自己的不安。曹丕《與吳質書》中鬱鬱地寫著:「節同時異,物是人非,我勞如何。」這裡「節」雖是「節令」而非「節日」,但那種向後審視的失落感,仍然與我們今天在節日裡敏於時間流逝的悚懼相通。「勞」,意謂憂傷。能夠看見「時異」,是因為「節同」。
……

反過來說,不知有多少人能夠品味到,因為不安而感到安心,這微妙而疲勞的心理狀態。



Saturday, February 07, 2009

週末裡發病

骨頭發痛,高熱。有點無助,爬上網,看四周那裡會有人與我保持關懷和聯繫。那聯繫,當然是間接的,你來信我回覆一類,咫尺天涯。迷糊中,寫了幾句,送出去,算是一聲呼喚,卻肯定不會於這天收到回音。強撐著,還要帶兩小兔往覆診呢。最終,卻還是撐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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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寫《班駁日常》

旁觀
拙劣如我的電郵,精巧如那些發黃信箋,如何熱烈如何巧妙,都不過是旁敲側擊言不及義。

Thursday, February 05, 2009

假後

重回校園,檢拾那細碎的工作,做了的、忘了的、要修補的、要交回的……微少的地方最易犯錯。在這種生活裡,人不免變得冷酷。若不像機器,便難以順滑轉動。一旦牽動了人情,喜樂悲涼忽高忽低,失卻平常應對之心,工作會是千瘡百孔。

《班駁日常》裡的一句:「這大概便是失憶的自由與快樂。因為記憶難免與責任掛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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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寫:

終極形式
記憶由主體過濾。你記得當時的光線,就忘掉了聲音;看著對方的臉,放棄背景裡的路人。《最好的時光》裡「戀愛夢」舒淇與張震首次手牽手的大特寫加濾鏡,背景的光源都模糊變形,甜蜜的篩選實在異常殘忍。

Tuesday, February 03, 2009

紛亂重回沉靜

過去廿四小時,槍迷都會像我流連各大網站,檢閱各版主努力找來之蛛絲馬跡,想那糾纏四十多天的轉會交易終會落幕了吧!艾沙維是否來投?肯定這天要揭盅了。可是,等啊等,官方公告竟遲遲不來。峰迴路轉。要回顧不妨參考 Gunnerblog 上的文章。

紛亂告終,塵埃落定。擾攘個多月的傳聞幾可肯定令艾沙維萬眾矚目,被槍迷視為球隊之救世主。這當然並不健康。休戰已久的艾沙維何時才能重拾佳態?要多久才適應英超節奏?未知數也。而球隊本季只餘下十四場聯賽。 難怪有人曾一針見血,說雲加肯花大錢購入明星,其實只為來季球迷入場數字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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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寫《班駁日常》

棄物與失物
與某物件脫離關係時,你要決定動詞:遺棄或遺失。恍惚間我覺得兩者是一樣的。

Monday, February 02, 2009

沉浸

要讓內子從圍繞的悲情逃離,這天看的電影是「半童話」:《魔幻王國 — 卡斯柏王子》。簡樸乎?精彩欠奉嗎?對,可是那正是某種從破壞荒涼沉鬱得叫人無從面對之境況找出生路之方。

小樺《班駁日常》叫我愛不釋手。每天讀上幾篇,那些話語直入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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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寫:


沉默的話
當然我沒能成為一個沉默的人…
也習慣經常發言。

正因如此,沉默之於我,更為鮮明可見——豈止冷漠的不語:跳躍、插話、打斷、節奏過快、突然變速、暴起發難、無忌憚的笑,突然過度的關切。

其實我只是不懂順應他人,而又關切。

Sunday, February 01, 2009

歡喜

昨日看的是《太空奇兵•威 E》,內子與我反應各走極端。我看得興高采烈,深受那純真的浪漫打動,內子卻說從一開始便給那荒涼癈棄之景象擊潰,於是一直精神委靡,悲情圍繞,吃力地捱過了那兩小時。

這天早上心情與天空一般明朗。難得的有小友與我共進早飯。難得的閒逛。難得的偶有所拾,匆匆圖書館一轉竟找到鄧小樺《班駁日常》。滿心歡喜。

Saturday, January 31, 2009

幸福

一月三十日,下午七時十三分。
我與內子在看《蝙蝠俠 – 黑夜之神》。兩小兔在身旁相依偎著睡,睡得熟,兩頭都抬不出來沉到地上了。
一刻幸福。

感恩,那小子因病而折騰了兩月,該是病癒了。
健康無價。

Friday, January 30, 2009

終身

昨日才知道,原來趙來發已於稍前過世。
初時讀他明報上之專欄文章。後來流連網誌,自己也建立了一個,他的版成為我最早期加入的連結之一。

這天重讀他版上的一篇一篇,各方寫去的告別留言,不知自己作何感想。

其中有心人月初給趙來發送上他的舊作《終身》,寫得真好,現在重讀,不覺唏噓。特抄下來,以作銘記。

《終身》——趙來發

我們總愛把個人提升、自我增值與終身學習一類的流行語,掛在口邊。

 

有時我想:單做到這些便足夠嗎?它們只是一些學習的原則,只是,知道它們重要,並不能讓我們突破原有的局限,也不能讓我們如實地有所領悟。


對於這些想法,我便記起讓我有所領悟的智者(靈性老師)的意見──只是意見,如果隨便稱之為真理,我們只不過由一囚牢,進入另一個囚牢;由一個熱鍋,跳到另一個熱鍋而已。


真正的突破,不在於我們要離開原來的境況,而是我們要認識,局限我們發展的是什麼,瞭解我們是被什麼因素所塑造。


我們都是從傳統模塑出來,被現代煽情與資訊混亂傳播媒介,及其他互相交叉的文化力量、地方風俗與消費潮流,限制了我們的視野;我們的性格,是遺傳加記憶模糊的成長經驗所組成;我們所謂的世界只是一堆恩怨愛恨糾纏不清的人際關係的伸延;我們所講的歷史,也不過是一堆支離破碎、服務現實需要的故事叢談;至於我們的信仰,在更多時候,不過是一連串不求甚解的儀式與消費活動而已。


這便是一般我們所說的「我」。


說來,叫人難過。「我」只不過是一堆如這般的東西。然而,真正──還是要用這個字眼──的信仰,不是由肯定開始,而是懷疑中啟蒙。由懷疑而衍生否定,繼而從否定中,認識究還可以突破什麼,肯定什麼,又要終身學習什麼。終身是沉重的的詞語。既然是終身,便與人生的根本有關。

Thursday, January 29, 2009

華麗不再,便要實際

愛華頓 1:1 阿仙奴

昨晚阿仙奴沒吃下敗仗,看來新春運氣還算不差。

無庸置疑,現今球隊實力是平庸得很。前線尹佩斯是頂級的,中場卻只有拿斯尼擔當重責,後防線上沙格拿及迪佐奴稱職,基治卻失準,本屆竟成弱點,常於左路被敵方捉到漏洞。門將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轉會期將屆,不論艾沙維是否來投,球隊仍不配稱為強隊。力爭前四已是本季較切實之目標,還有賴目前領先五分之維拉失分才有望達成。有些槍迷仍抱幻想,沉迷於此前之錯誤印象:上半季 Big - 4 對戰中,槍手先後擊敗曼聯、車路士並賽和利物浦啊!可見球隊仍有爭標之力。可是,看清楚一點,那時法比加斯仍未受創、當時賽程仍未算頻密、球隊兵源較少之弱點仍未需面對啊!仔細看近仗表現,不能否認球隊已無力再踢出華麗進攻足球,接連九仗不敗只因對手實力不強。

可是槍迷也不用灰心。如 Eddy 前一天所言,一支球隊就正該於進攻乏力時懂得穩守、於力不足以華麗時踢得實際並依舊能獲取分數。














Wenger - Van Persie’s fitness is priceless

“Having him fit is the good news of the season. We had lost Robin in the second half of the (last) season, people forget.

“This year he has had a sustained run and you can see when he has that he scores goals.”

雲加賽前之讚語盡露玄機。要是失去尹佩斯,本季本隊再無可觀矣。

Wednesday, January 28, 2009

槍迷度新歲

艾沙維是來是不來,每天有最新故事發展,讀過了卻發現每天都是沒進展。

維拉持續獲勝,槍手要爭前四越益艱巨。

上仗雲加終派韋舒亞上陣了!最後六分鐘後備入替,好像是球也沒觸及多少遍。季尾時,該有些微機會看到他聯賽正選了。真值得慶幸!

本季作客球衣竟五折有售,看得我呆了。可是暑假才買了四年前的舊款,再買未免太沒節制了…

掃興

新春該喜氣洋洋,畢竟長達十數天的假期難得。

可是這天讀到的文,不能不抄過來。

「襲警」案並沒受大眾注視。可是內情值得深思。

梁文道貴為知名傳媒人和作家,這趟不惜押上名聲,寫出這篇可能被視為誹謗的文章,轉貼一下已是最低限度之支持。

《警察很脆,齊來保護他》

Tuesday, January 27, 2009

如鈴

兩日裡收到數位同學的祝福,有從網誌上傳來的,有透過本版留言的,更有親口致電的,開心極了。

原本不特別重視此類禮節,可是當聽到那如鈴的笑聲時,我也笑了,心情一下子歡快起來。特此一記。

新春遊戲——幻方

Q
將數字 {3,4,5,6,7,8,9,10,11} 填入九宮格中, 一格一個, 使橫直斜各方向之和都相等.

不難吧?可是如何能使做法更輕易呢?

題目抄自船山。可按連結去參看。

原理有點像中三數學有關 mean 的 concept。

若那九數字是很大的、而且並非連續整數,也可依法泡制。

Sunday, January 25, 2009

新春快意精選

放假前一週,被校內校外各式工作所困、生活上各種事情一團污煙瘴氣。久沒上網四處張望。至愛的小樺與 H 也久違了。這天終可靜坐家中,剛好讀到新篇:

《咦》-H

《送瘟神入行會》-小樺

社會屈悶依舊、政治煩厭如常。可是讀過那些文,總算出一口氣,不覺露出笑意。事情不好笑、甚至該說可悲。看到別人嘲弄一輪、單刀直入一插,卻真是快事。

前數天,俗套的到處與人恭賀。是有一點點刻意不與人談起成績、學制等事。俗不一定不好,對我此類平常較「雅」較「冷」較「孤高」的人來說**,活得俗一點更是調劑。

到飯氣一看,不得了,不單是露出笑意了,是快活得冤屈一時盡消。那些揮春,就在我心底裡最灰暗之時刻明明亮亮的攤開來,離開俗世,跑去忘憂仙境了。突然,叫我想起以前那些麥兜黃巴士的風味。

再回看早前錯過之飯氣漫畫,替這美好的上午作結。以下兩篇是本日我心中精選:

am-55: 第一⋯吖嗱!



am-53: 你又有無試過呢?



只可惜沒一直追看,不知 am 編號可有代表什麼。


**自稱「雅」、「冷」和「孤高」,未免有自抬身價之嫌。可是知我者不罪,不知我者我可懶得理會。

Saturday, January 24, 2009

從 1 至 1000 談起

對卷日,偶有所感。這是昨日於班上演說的內容。當時,準備不充份,組織表達俱欠佳,特整理如下,待有心人翻看。

一、
1 與 1000 之別
坐擁一千萬家財,是富。只得一萬,是貧。當前者身家減少,1000 變 999,仍是富吧?可是若退減持續,999 變 998、998 變 997……若仍算富,要減到多少才不再是富呢?隨意答一數目,500 吧。可是若嚴格地如此分界,界線之上為富,少去一元落入界線之下即變成不富,真能說得理直氣壯嗎?

二、
辨別心之強弱
人總有辨別之心。與生俱來之能力。是否常要比較、對差別看重或看輕,卻是各人不同。
重視差別至極端程度,才不滿意只得富與不富兩種劃分,可能要分上一千等級。1 是第一等,2 是第二等……1000 是第一千等。
另一極端是忽視、抹除所有差別。「今夕吾軀歸故土,他朝君體也相同。」你我皆有父有母、有五官有四肢、有心、亦終各有一死。其他一切差別不再重要。
《百喻經》某故事正有類似喻意。你何用迷戀眼前之絕色?他日都成白骨,都是一灘屍水,都再無擁有什麼只剩蛆蟲鑽入鑽出。

三、
差別或輕或重、本質截然有別
平常人較少走向兩極。不會完全抹殺差異、也甚少千般琢磨萬分計較。那麼,看重那些差別?多數人以影響大小而論、貼身與否而定。哲人卻看出另一點關鍵。
陸象山:「吾縱是不識一字,仍可堂堂正正做一個人。」
我或富或貧、考試成績或優或劣、相貌或美或醜,這些都重要,都對生活有不少影響。可是陸象山卻點出:是否堂堂正正、是否誠實,才是人最當看重的。

理據何在?
《論語》早有智慧之點題:
「我欲仁,斯仁至矣。」
試想想,在「我欲 X ,X 便至」此句式中,X 不是隨便能正確填上的。沒人能說「我欲富,富便至」、「我欲數學滿分,滿分成績便至」、「我欲得此愛侶,此愛侶便至」。以上所說的,不論是富、是優異成績、還是愛情,都可以努力爭取、提升成數,卻不能保證必然成功。都不是憑一己之力能完全掌控的。可是,我要誠實,便必可誠實;我要善意待人,自可善意以待。不假外求。不是嗎?
別誤會,不是說誠實很輕易。很多時會面對利害之考慮、會有很多引誘,會抉擇困難。可是一旦決意,要踐仁,那還有人能阻你?

有一個故事可作類比。某作者說:「無論任何情況,人總可保留尊嚴。」後來被人質疑:「二次大戰某人被德軍所俘,眼看將被迫赤身露體、送入毒氣室,慘死無可避免。想到將與親人訣別、壯志未酬,如何不淒然?何能免恐懼?身不由己,還怎樣顯出尊嚴?」
作者:「可是,當那人被送往毒氣室,仍可選擇是抬頭微笑而對、還是垂頭哭喪著臉啊!」

你看重的是那些區別呢?看重別人是否誠實、還是看重考試成績是否優秀?怎樣也好,至少當明白,兩者本質上截然不同。為自己分數偏低而不快時,至少當知道那畢竟不是個人所能操控的。至於我是否要做好人,卻是完全在我!

四、
投入每一局,然後忘掉
不論看重的是那種差別,認定目標,便去努力爭取。或有人想,既然人世間除了踐仁外,大多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的,為何還要努力?我想起四人圍坐玩牌的經驗。某人一邊玩,一邊看那對面之電視節目,遊戲之節奏和步伐即受干擾,勝敗雖難料,興味卻必然索然。不投入,也就不會享受。
「遊戲人生」一詞用得濫,含意往往被看輕了。其實參與遊戲仍是認真的。可是,認真投入一局,享受了,結束了,也就能輕輕讓它過去,重新專注新的一局。以考試為例,考之前備戰要認真投入、考時要放鬆發揮、考之後便要忘掉!

Friday, January 23, 2009

讓艾沙維…不,是韋舒亞「加盟」吧!

艾沙維來投。
艾沙維不來了。
艾沙維向主禱告,祈求能順利加盟。
……
那位槍迷仍未對此類新聞煩厭?相信沒有。

這樣吧!這個轉會期還是一個球員也別買了!原班人馬,拚下去。最終即使四大皆空,失掉歐聯參賽資格,也不是世界末日。只要找到真正讓年青球員成長之方,不再重蹈過往幾年覆轍,便可。

看以下預備組賽事的入球:



讓韋舒亞上陣吧!不假外求了。

Wednesday, January 21, 2009

法律之道德化

節錄王慧麟的《香港法律的虛偽——家暴、淫審、警權、人權》


「新保守主義最厲害之處,就是操弄恐懼。凡是與他們不同的文化,即使是西方的進步思維,一律視之為威脅:例如非西方文明威脅自由世界,他們就有責任預先殲滅之;西方文明內的進步思維,如平等、自由、種族、寬容等價值,威脅社會秩序,他們有責任用各種方法,包括法律,來剷除之。」

「現代西方普通法的特點,在於「去宗教化」(secularization),又或者稱為世俗化。」

「在11及12世紀之前,宗教與法律基本上密不可分。但在教王革命(Papah Revolution)後,近世由非宗教控制的所謂世俗國家(state)的觀念開始形成,因為統治者希望擺脫宗教的控制,建構了法治國家 (Rechtsstat)的觀念。即是說,世俗國家不單要有常設的法律體制及部門,而且連國家領導都需要服從最高的法律。」

「理性主義興起之後,正如社會學家韋伯(Max Weber)所說,導致所謂的「世界的解咒」(disenchantment of the world),可勉強解釋為,人們對世界的覺醒。究竟是解什麼咒?就是解除宗教的桎梏。」

「人們在解咒後,科學作為一種客觀的知識,提供了理性的知識,讓人們逐步認識社會,宗教的角色逐步褪在一旁。」

「現代英國法學家赫特(Herbert Hart)便提出,法律是由規則所組成的制度,其潛台詞就是法律制度是一個自主的體系,不受外力干涉(如宗教或道德價值)。英國著名大律師彭力克 (David Pannick)就認為,因為赫特的分析,解除了束縛,為日後同性戀合法化、平等權利的法律掃除了障礙。」

「世俗化的社會,強調個人解放,權利申張,也構成現代社會多元、尊重和寬容的價值。二次大戰後聯合國《世界人權宣言》其實就是從國際法角度高舉人的價值,進一步肯定人權的普世價值。」

「問題來了:香港是殖民地,移植英國普通法,本土歷史上沒有擺脫宗教控制法律的歷程。」

結果是怎樣呢?

法律正被滲入大量「廉價版的道德秩序,例如在涉及新界條例的案例中,大多數討論的就是爭家產時妻妾兒女的家庭地位等,而平民百姓的所謂道德觀,更只是一味大叫反色情、反同性戀、反賭博等口號。」

「近10年來,香港社會在推動權利方面,非常薄弱,卻在維持秩序方面,不遺餘力,例如警方任意拘捕示威者,在警署內涉嫌對示威者無理「剝光豬」;聯合國人權委員會對香港人權的批評,政府充耳不聞;反對種族歧視條例的起草時,政府竟然主動要求不受約束。」

「而且,更有部分宗教人士,與他們結合,意圖利用「反色情、愛家庭」的口號,操弄中國傳統秩序的觀念,迫使政府逐步走向法律宗教化的道路,把某一種宗教觀念及解釋,利用法律修訂及程序,強加於其他宗教,甚至無宗教信仰的人士身上。」

Tuesday, January 20, 2009

母語無語問蒼天

再貼一篇。仍是陶傑。

《「 母 語 」 為 何 次 等》

「 母 語 」 是 不 是 已 淪 為 次 等 的 教 學 語 言 ? 就 當 代 中 文 的 面 貌 , 顯 然 是 。

因 為 中 文 已 經 成 為 英 文 的 殖 民 地 。 見 諸 政 府 文 件 、 報 紙 、 電 視 新 聞 , 有 「 性 氾 濫 」 的 問 題 : 可 能 性 ( possibility ) 、 可 行 性 ( feasibility ) 、 可 信 性 ( credibility ) 、 可 讀 性 ( readability ) , 出 現 許 多 隆 胸 「 裝 假 狗 」 的 偽 中 文 ,把 英 語 中 的 -bility 生 硬 裝 上 去 。
這 個 性 那 個 性 的 , 即 使 在 英 文 裡 , 也 受 英 語 的 品 味 專 家 抨 擊 , 例 如 「 這 本 書 的 可 讀 性 很 高 」 ( This book has a high readability ) , 就 是 狗 屁 式 的 英 文 , 應 作 This book is very readable 或 者 更 乾 脆 : It's such a good read.

二 等 的 語 言 , 就 是 把 領 土 全 面 開 放 , 向 一 等 的 外 來 語 稱 臣 。 現 代 的 「 母 語 」 , 有 太 多 用 英 文 典 故 來 說 話 的 蠢 例 子 , 如 :
「 西 九 工 程 是 一 頭 大 白 象 」 。 大 白 象 , White elephant , 是 英 國 傳 教 士 一 百 多 年 前 去 暹 羅 , 看 見 暹 羅 王 的 貢 品 , 有 一 頭 白 象 , 奢 華 而 無 用 , 帶 回 英 國 的 一 句 譬 喻 , 「 大 白 象 」 不 是 中 國 的 人 話 。

「這 不 是 我 的 一 杯 茶 」 ( This is not my cup of tea ) , 也 是 從 英 國 下 午 茶 的 典 故 來 。 中 國 本 來 也 有 品 種 多 樣 的 茶 葉 : 龍 井 、 鐵 觀 音 、 普 洱 , 「 不 是 我 的 那 杯 茶 」 , 是 英 國 仕 女 的 話 , 不 合 心 水 , 就 是 不 合 心 水 , 你 的 那 杯 茶 ? 什 麼 茶 ? 也 是 一 句 扮 野 的 屁 話 。

還 有 政 府 的 政 策 , 「 是 一 把 雙 刃 劍 」 , 二 十 三 條 , 是 「 懸 在 頭 上 的 達 摩 克 拉 斯 之 劍 」 , 皆 非 中 國 文 化 所 出 , 而 是 英 語 的 硬 譯 。 「 五 四 」 以 來 的 語 文 洋 奴 , 最 喜 歡 撿 拾 這 等 口 水 尾 , 他 們 圍 坐 沙 龍 , 用 普 通 人 聽 不 懂 的 詞 彙 來 講 「 文 化 」 , 遺 毒 流 傳 至 今 。 中 國 的 毛 澤 東 , 最 仇 恨 中 國 的 知 識 份 子 , 把 知 識 份 子 中 的 蠢 蛋 整 死 了 一 大 批 , 以 魯 迅 為 首 , 他 們 的 罪 行 是 把 「 母 語 」 變 成 英 語 殖 民 地 , 也 就 是 把 母 親 推 出 去 「 做 雞 」 , 把 他 們 整 死 一 批 , 替 天 行 道 , 也 不 算 錯 。

最 新 的 一 個 梅 毒 詞 彙 , 叫 做 「 持 份 者 」 ( stake-holder ) 。 政 府 說 : 「 語 文 教 學 , 要 令 各 方 的 『 持 份 者 』 得 益 」 。 政 府 本 身 使 用 的 「 母 語 」 , 都 充 滿 英 語 的 梅 毒 , 這 種 爛 政 府 來 教 你 怎 樣 用 中 文 教 學 , 你 信 他 , 就 是 傻 瓜 。

英 文 也 有 外 來 語 , 像 麻 將 ( mah-jong ) 、 功 夫 ( kung-fu ) , 但 從 來 不 准 進 入 主 流。 美 國 總 統 和 《 紐 約 時 報 》 , 決 不 會 把 國 際 局 勢 說 成 In the mah-jong game of world politics , 而 自 以 為 有 教 養 的 , 因 為 他 們 知 道 , 麻 將 和 功 夫 這 類 外 來 語 , 是 一 批 低 等 的 名 詞 。 「 母 語 」 在 思 維 低 等 的 精 英 手 上 , 用 成 了 次 等 貨 色 , 患 了 梅 毒 的 , 依 然 是 母 親 ? 不 , 快 把 這 個 流 膿 潰 爛 的 母 親 踢 出 大 門 。

Monday, January 19, 2009

母語教學與英文中學之死

感慨。

讀幾篇陶傑的文。

不會消悶,看著別人把腦裡想的寫出來,卻總算是有某程度之排遣。

《「 母 語 」 的 悲 慘》

政 府 高 官 呼 籲 家 長 : 「 你 們 不 要 以 為 , 進 了 中 文 班 很 悲 慘 , 我 以 往 學 英 文 , 也 是 半 途 出 家 。 」

為 什 麼 中 文 教 學 , 變 成 「 悲 慘 」 的 同 義 詞 , 英 語 教 學 , 不 但 不 悲 慘 , 特 區 十 年 , 到 今 天 還 是 那 麼 優 越 而 高 級 ?

答 案 是 中 國 語 文 , 已 經 是 一 個 「 悲 慘 社 會 」 的 象 徵 。 大 陸 小 說 家 哈 金 , 出 身 中 國 東 北 的 農 村 , 在 七 十 年 代 最 悲 慘 的 日 子 , 哈 金 在 冰 天 雪 地 之 中 自 學 英 文 。 因 為 他 明 白 ,在 一 個 悲 慘 的 時 世 , 打 開 《 人 民 日 報 》 , 都 充 斥 著 中 人 欲 嘔 的 政 治 宣 傳 的 八 股 中 文 , 周 圍 的 中 國 人 , 都 是 一 座 煉 獄 中 絕 望 的 一 群 死 魂 靈 , 唯 有 英 文 , 代 表 了 可 供 呼 吸 透 著 亮 光 的 一 線 裂 縫 , 像 王 爾 德 說 的 : 「 我 們 都 活 在 溝 渠 裡 , 但 有 些 人 總 仰 首 找 尋 星 空 。 」

中 文 本 來 純 潔 而 輕 盈 , 有 許 多 留 白 的 地 方 , 為 聰 明 的 人 提 供 夢 幻 和 遐 想 。 「 空 山 新 雨 後 , 天 氣 晚 來 秋 」 , 中 文 本 來 還 帶 著 一 股 雨 後 的 香 氛 ; 「 星 垂 平 野 闊 , 月 湧 大 江 流 」 , 中 文 本 來 還 像 BBC 的 自 然 紀 錄 片《 天 與 地 》 ( Planet Earth ) 一 樣 , 提 供 了 外 國 文 字 所 無 的 大 氣 魄 和 深 鏡 頭 。

中 文 沒 有 罪 , 是 使 用 中 文 的 中 國 人 有 罪 , 他 們 把 中 文 從 一 個 白 雪 公 主 , 蹂 躪 成 妓 女 。 哈 金 年 輕 的 時 候 , 中 文 的 語 境 , 到 處 是 「 把 走 資 派 打 倒 在 地 , 踏 上 一 隻 腳 , 叫 他 永 世 不 得 翻 身 」 、 「 砸 爛 劉 少 奇 的 狗 頭 」 、 「 情 節 嚴 重 , 證 據 確 鑿 , 不 殺 不 足 以 平 民 憤 」 , 生 在 這 種 時 代 , 向 中 文 Say No , 就 是 與 人 性 中 最 黑 暗 的 罪 惡 決 裂 。 哈 金 在 遙 遠 的 東 北 , 還 能 學 好 英 文 , 去 了 美 國 , 用 英 文 寫 小 說 , 成 為 暢 銷 書 , 因 為 他 像 電 影 《 巴 比 龍 》 裡 的 那 個 囚 犯 , 當 中 國 語 文 變 成 了 一 座 幽 森 的 監 獄 , 只 有 英 語 , 象 徵 了 鐵 窗 外 那 片 蔚 藍 的 天 空 海 洋 。

讀 中 文 班 , 為 什 麼 變 得 悲 慘 ? 因 為 香 港 的 家 長 , 雖 然 不 認 識 哈 金 , 也 不 明 白 學 好 英 語 的 大 道 理 , 但 十 年 來 , 他 們 看 見 香 港 這 個 「 特 區 」 的 中 文 語 境 之 淪 落 , 看 見 政 府 高 官 嘴 裡 的 八 股 、 平 庸 的 五 官 , 看 見 政 府 各 樣 「 諮 詢 文 件 」 的 字 裡 行 間 流 露 的 愚 昧 , 加 上 一 百 年 以 來 隱 隱 遺 傳 的 記 憶 密 碼 , 家 長 才 不 理 會 什 麼 「 二 十 一 世 紀 是 中 國 人 的 世 紀 」 , 他 們 越 來 越 有 「 巴 比 龍 Feel 」 , 覺 得 勢 色 不 對 , 把 英 文 當 做 一 道 光 明 的 裂 縫 , 拚 命 把 子 女 往 裡 面 擠 塞 。

政 府 高 官 的 子 女 , 也 接 受 英 語 教 學 , 雖 然 他 們 在 金 紫 荊 廣 場 看 見 中 國 旗 , 也 會 表 演 流 眼 淚 , 但 他 們 也 知 道 「 中 文 教 學 」 就 是 說 不 出 來 的 一 種 悲 慘 。 進 了 中 文 班 , 慘 不 慘 ? 慘 。 學 好 英 文 , 半 途 出 家 , 就 像 歸 化 加 拿 大 , 領 一 張 西 方 護 照 。 他 們 都 相 信 , 英 文 代 表 救 贖 : 復 活 在 我 , 生 命 也 在 我 , 信 我 的 人 , 雖 然 死 了 , 也 必 復 活 。 像 哈 金 一 樣 學 好 英 文 吧 , 那 就 是 永 生 。

Sunday, January 18, 2009

某些家居暴力不算是暴力了?

以下一篇文,不好讀,卻不妨當作理解和思考的訓練。當然那內容與眼前社會上之荒誕現象更值得深思的。

《當家暴保障同志會將令大學畢業生「成為性奴」》

天黑

週五一個會議,讓我看清了更多事。

原來,有些人真的只想「做好一份工」,卻不理會做的是什麼、為何而做、應怎麼做。

另外有些人,考慮的總是自己的價值取向、甚至只是眼前的利害,不計較工作本身之成效、不理會服務對象之利益如何。

感覺很淡,連失望心淡等都算不上,就只是覺得自己不屬於那裡。

「生死存亡」,「若不這樣,我會感覺羞愧」,「不得不做」……一句句重話壓下來。我幾次偷看相隔三個坐位的同事,他木無表情,不表態。

坐在那裡,偷眼望天,天漸漸黑,看看手表,快七時了。開會二小時五十多分鐘。

Wednesday, January 14, 2009

微調不微,何妨大刀闊斧撤消一切?

回歸快十二年,政府庸錄,管治風氣日壞,所有政策都幾乎是壞政策。多年前之語言分流徹底失敗,現今宣稱「微調」,實質是大走回頭路,卻仍放不開伸手要管要理要人向其問責之思維。

不妨讀讀陶傑一文《松 下 問 童 子》:

「 母 語 教 學 政 策 」 慘 敗 , 特 區 政 府 撥 亂 反 正 , 本 來 很 得 人 心 , 但 「 微 調 」 之 下 , 還 留 下 「 毛 手 干 預 」 的 中 國 式 行 政 管 理 的 尾 巴 。
例 如 : 政 府 規 定 , 「 原 則 上 」 不 准 用 英 文 教 科 書 , 課 堂 以 中 文 講 課 ; 或 中 文 教 科 書 , 以 英 語 講 授 。

只 要 教 師 是 一 個 像 奧 巴 馬 一 樣 的 魅 力 名 嘴 , 英 書 不 論 英 教 中 教 , 都 沒 有 問 題 。 同 樣 , 中 書 為 何 不 能 英 教 ?

有 一 首 唐 詩 : 「 松 下 問 童 子 , 言 師 採 藥 去 。 只 在 此 山 中 , 雲 深 不 知 處 。 」

這 一 課 「 中 書 」 , 完 全 可 以 「 英 教 」 。 因 為 這 四 句 , 仔 細 看 看 , 完 全 沒 有 主 語 。 「 松 下 問 童 子 」 誰 問 的 ? 是 作 者 在 問 。 「 言 師 採 藥 去 」 , 誰 答 的 ? 是 松 下 的 那 個 童 子 回 答 。

中 學 生 讀 到 這 一 課 , 也 是 學 過 英 文 的 。 一 個 機 靈 的 教 師 , 就 可 以 臨 時 轉 台 , 當 做 玩 一 個 即 興 的 遊 戲 : 叫 學 生 把 這 四 句 唐 詩 , 馬 上 口 譯 為 英 文 。

一 見 英 譯 , 就 要 加 上 我 ( I ) 和 他 ( He ) , 「 松 下 問 童 子 」 : I asked the boy under the pine tree , 但 還 沒 有 完 , 他 問 的 是 , 童 子 的 老 師 到 哪 裡 去 了 ?

英 語 說 出 來 , 要 追 求 精 確 , 但 是 在 中 文 , 完 全 可 以 省 卻 。 「 言 師 採 藥 去 」 , 不 必 加 上 The boy said , 讀 者 都 知 道 是 童 子 在 講 話 , 他 說 老 師 進 山 採 藥 了 , 這 句 答 話 , 就 印 證 了 「 我 」 問 的 那 個 省 略 了 的 問 題 。

一 首 唐 詩 , 在 後 現 代 的 地 球 村 世 紀 , 完 全 可 以 用 英 語 輔 助 教 學 。 這 樣 一 比 較 , 小 孩 就 會 明 白 : 原 來 中 國 語 文 是 可 以 如 此 精 煉 簡 潔 的 , 原 來 「 母 語 」 , 在 留 白 的 地 方 , 是 可 以 有 那 麼 多 豐 富 的 邏 輯 和 想 像 力 的 。 比 起 今 天 成 億 上 萬 的 偽 中 國 人 , 張 張 嘴 巴 互 相 模 仿 學 舌 的 嚕 囌 八 股 , 什 麼 「 打 造 經 濟 發 展 平 台 」 呀 , 什 麼 「 進 行 了 一 次 投 票 選 擇 」 呀 , 「 大 漢 對 少 女 成 功 進 行 了 一 次 強 姦 」 呀 之 類 , 中 文 原 來 可 以 比 英 文 更 輕 盈 而 瀟 灑 的 。 一 首 唐 詩 , 用 英 文 來 講 授 , 不 但 可 以 完 全 行 得 通 , 而 且 同 時 令 學 生 增 進 文 化 的 通 識 , 為 將 來 做 一 個 國 際 公 民 , 做 好 心 理 準 備 。

然 而 特 區 政 府 也 要 伸 出 一 隻 毛 手 來 管 , 不 准 「 中 書 英 教 」 , 除 非 要 有 「 理 據 」 , 由 教 統 局 「 審 批 」 。

松 下 問 童 子 , 合 卷 問 白 癡 : 但 是 , 其 中 的 理 據 , 以 當 前 特 區 這 批 樣 子 蠢 蠢 的 、 行 為 悶 悶 的 、 說 話 令 人 懨 懨 欲 睡 的 庸 官 的 智 商 , 他 能 明 白 嗎 ? 他 會 叫 你 回 去 , 把 「 松 下 問 童 子 」 與 英 文 文 法 比 較 的 教 法 , 先 寫 一 份 二 十 頁 的 Proposal , 讓 他 們 「 轉 介 有 關 部 門 」 , 慢 慢 綜 合 研 究 , 還 不 是 得 個 吉 ?


有人說若不加規管,會有不少學校掛羊頭買狗肉、亦會引得一些無條件實行英語教學的學校強當英文中學、犧牲學童利益云云。可是,以往不論是中中英中,各校之收生狀況都是大有不同,關鍵是口碑。那所中學辦得好,街坊其實有目共睹。各校公開試成績如何、每年收生狀況怎樣、適合英語授課的學生比率多少……等都是可公佈的,而家長如何選擇,才該是學校日後如何發展之關鍵所在。教學方式和理念是什麼、語文的使用和培訓怎樣、最終公開試是優是劣,何不留給各學校各師各法、互想觀摩和爭逐?真的非管不行嗎?

情話綿綿

《不見不散》

我們其實永遠不會長得夠高夠大,可是長大的抱負不能終止。長大是抱負,卻不是要完成什麼成就,不需日理萬機不需報讀課程不需四百萬不需直奔標竿。長大,是仍未忘跟你約定假如沒有死﹣你跟自己約定了嗎。

或許我納悶的題外言辭都是我給你的許多情話,如果你讀到,你是否知道,我情話的重量是我心的重量。我把對你的約定扣抵在我對自己的約定上面。這才是我真真正正的委身。你是承諾你自己,你屬於你自己。我們中間只有約定而不是約束,我們在自由的明日天地,不見不散。



這是《看不開》裡 H 的一篇。讀過小樺《不曾說話的愛情》,再讀此文,滿腔滿懷的濃情都碰上了溫柔。

Tuesday, January 13, 2009

火花四濺,來自熊一豆

《只想吞千噸的怒火》
開門閉門百件事,件件都在官府掌控之中。就說教育一項吧,你若說他媽的狗屁教育朝令夕改,把一個個從娘胎裏蹦出來的鮮活生命調教成一群愣頭鴨,不如留在家裏自己慢慢教個好,卻不成,那是犯法的,警察警察,他們拿著手槍,會衝進你的家把你押進牢房,而孩子麼,仍舊要送去變愣頭鴨。
……

那種每遇什麼突發事件後,即馬上要求政府以立法來解決/防範的思維,還真要停一停、諗一諗。放諸當下,如要抗爭的話,是否更多的抗爭點應放在「阿政府,唔該你唔好管咁多,放返啲權畀民眾」?這句話說起來也一步一驚心,所以只敢打個問號,原因是今時今日民眾能夠自我調管的實際空間已壓縮得好像政府不管還真的不行了。因與果相互捆綁,彼此愈捆愈死。
……

但是,在某些容許鬆動的位置,可否不要再增添規條束縛呢?例如,明明是護衛員失去了救人的本能,結果卻是廢了個水池或加建圍欄;明明是殮房員工對死者對工作沒有盡最基本的本份,結果卻是建議加裝閉路電視。還有太多太多。明明都是人心的問題,結果卻都指向外判、外置、機制、指引,再發生人為疏忽事故,就再增添機制指引機制。而那背後,從來也不乏專家、民間團體乃至市民的和議,甚或強烈訴求。
……

曾蔭權治下的特區政府是由內到外再由外到返內都是徹頭徹尾的爛透了
--- 有什麼能比讓一群道德最敗壞的人砣槍、讓最無恥阿諛的人詮釋法律更敗壞的?民間若苦無選擇地必須與之捆綁一起,那才是最大的悲哀。我不知道,也沒有答案, 但多麼想望可以看著他衰敗成廢墟,而我們仍過「我們的」有生趣的生活,精神十足。陪著那群搖屁股的宦官一起氣數耗盡,實在不值。

即便是最惡劣,沒有槍沒有砲,沒有山沒有泊,我們什麼也守不住,也要死死守住自己吧。


另述:

有關那關閉水池之新聞,我聖誕前已見之,後來再在《看不開》那裡讀到, H 起了個引人尋味的題目《有趣新聞》,單表「有趣」二字,再也沒加評說,盡在不言中。從此我認定 H 與小樺都會是我今生至愛。

想來,當時 H 回覆意見時的幾句足以作熊一豆怒火之注腳:
其實,係咪全個地球都係咁蠢同咁bad taste呢,我好嚴肅咁一路睇一路諗。你識我十幾年,你話過我知,等我死左條心唔諗離開呢個地方。

Monday, January 12, 2009

不能再盲目樂觀

早前收集幾篇有關馮炳德一案的文章。後來讀到小樺的。該是最深刻詳盡的一篇回顧和反思了。

特抄於此。

《「我不信死無報應。」(北島,〈回答〉)》

曾與同事談及此案,大多是沒有了解、對本港的司法制度放心信任。

不作激烈抗爭,則警力於我何有哉。大概就是一般香港人立身處世之存在感。

0 與零

這天讀明報上陳雲之文,才得知二 0 0 九年是正寫,二零零九年則是錯的!
過往已不知多少次犯上如此錯誤了。

另外,原來「設計」一詞於古義是用以謀害、加害別人的。

Sunday, January 11, 2009

再次僅勝

一如所料、卻同樣叫人失望。
雲加昨晚迎戰保頓時依舊固執,中場線派上拿斯尼、迪亞比、丹尼臣和伊保爾,韋拿及藍斯仍是要後備上陣,韋舒亞則最終沒被派上場。縱然控球比率高達七成,中場創造乏力,攻門寥寥可數。拿斯尼孤掌難鳴,伊保爾算是對辦,其餘兩名中路則進一步被證明為「不夠班」。直至韋拿上陣,拿斯尼移入中路,進攻才開始變得流暢和多變。眼看會是一場悶和失分之失望賽果,賓特拿終在噓聲中漂亮頂入致勝球。

從此賽看出數點。
一是韋拿、藍斯等創造力實乃球隊現今所缺。雲加若要堅持不用,則快快把艾沙維買來吧!高價、物非所值也在所不惜了。
二是雲佩斯已成陣中不可或缺之球員。中場平庸,前線上艾迪巴約無復去屆之勇,雲佩斯之技術和球感幾乎已是球隊進攻上之唯一殺著。本場僅有的數次埋門,他都有貢獻。
三是保頓不配留在英超。不是實力不足之問題,而是爭逐之心態叫人看不起。全軍退守,竟完全不作反擊之想,還是快快降組吧!

Saturday, January 10, 2009

FM 與球員買賣

多年前常玩《Championship Manager》(簡稱 CM),近年已不復接觸,只知其創作班底數年前過檔另一公司,新創立的《Football Manager》(簡稱 FM),才是現今同類遊戲之表率。上星期觀看新聞,得知此遊戲竟與阿仙奴建立合作關係,官網上寫著
The Special Edition will be fully skinned with Arsenal colours and the club logo, and will feature all of the official Arsenal player photos.

不由得有點心癢。
可是要花上數百大元,去買沒時間玩的遊戲,未免過於衝動。要「過癮」,感受買賣球員之樂,唯有在此以想像代行。

去年已認定球隊需增添人生,球季進行至今,三個位置極待增強。先談翼鋒。球隊現在踢法沉悶,中場缺乏創造力。傳聞艾沙維被洽購,若成事,未必真能有助球隊,卻肯定能滿足槍迷好奇心。這名神秘的球星,只在歐國盃上精湛演出了三場,實力、鬥心、意志、體能等一概仍是謎。翼鋒也未必是他擅長的位置。其加盟足以惹人憧憬,若說讓球隊實力大增上升則未免是痴人說夢。其實陣中不乏善於創造的球員。韋拿、藍斯、韋舒亞都叫人期待,只是保守之雲加總不敢讓這些年青球員擔上大旗。雖然我一直認為翼鋒不足,現在卻寧可看到以上等人獲得正選之位,多於莽然花巨額買入球星。只是,既然韋舒亞等仍要苦待教練青睞,唯有寄望新人了,若球隊真花上巨資買入艾沙維,該不會不讓其上陣吧?

能否找到具級數之防守中場是本季成敗關鍵。自從法明尼走後,球隊水準大幅下滑,雲加由去年八月起一直堅稱陣內已有合適替補,可是說服力如何,大家有目共睹。問題是人選難尋,不是身價過高便是對方所屬球隊絕不輕放。最終轉會期屆滿時仍沒人加盟,不會叫人意外。若是只增添一平庸球員,寧可不買。這次我讚同雲加的論點。

最後是中路守將。加拿斯是走還是不走?既是心態和鬥志成疑,協助球隊復甦只能寄望別個。若不買入新人,便只能倚仗托尼與迪佐奴之配合了。迪佐奴本季表現成熟,反而托尼總是缺態,不知是信心、士氣還是陣中不睦所影響。向來是忠心槍手,本月竟曾提出轉會之要求。除非球會有充足資會購入高班守將,否則斷然不放托尼是明智之舉。本晚迎戰保頓前雲加更聲稱將委任他為代隊長,叫人大感意外,畢竟托尼本季正選上陣之次數稀少,而他與迪佐奴合作更是罕有。相信雲加是押下賭注,不買新人,要讓他重拾對球隊歸屬感,寄望他重獲鬥志後迅即進入佳態。是成是敗該是球隊能否挽救此球季之關鍵。既不能花巨資買人,此做法其實不失進取,畢竟數年前托尼一度是英超最佳之後衛。

Friday, January 09, 2009

Saturday, January 03, 2009

每首幾句

霉運繼續來 若果不反對 現在是時候哭
或另尋下台路 不哭
當你步行在那漫天槍炮下
當你昨日抱著的跟了他
當你造型受到大眾的責罵
即管講笑話 就劃圓稜角吧 讓事情漫畫化 矛盾地笑一下

危難拍著門 若果躲不了 就迎著極殘酷一生
自行落調味品

看 我的抓被泥土損耗
我卻在繼續發掘
看 我觸蘇在提出警告
但我未退後半步

命案皆因八卦而起
大概貓生性好奇 自掘墳墓查禁忌

回憶 消失一兩天 總好過發現 我每天變遷

便從此失去溫柔 從此失去依靠
從此失去一切 而誰都這樣畏懼
不可能隨便飄去 只可能隨便死去

如路燈都有溫柔 樓梯都有依靠
微波都有一切 而誰都這樣渴睡
為什麼不可飄去 為什麼只可死去

大路留在原路 我不會甘於行大直路
大步從未停步 我喜愛獨自行大大步

共你極危險 船長於前面
攔阻這鐵鉤 向夢想國步前
讓我自由一點 隨著我心意在發展
沒有後顧 是對 是錯 同樣憑著信念

想 沿路跟你繼續狂想 如像與你在遊樂場
忘掉與誰在拍掌 不需他人欣賞
世俗旅途迷失方向 未見得獲人認同
但我心思在擴張 讓我真心悍衛出怔這戰場
不屈我並不曾賣帳 全力衝迎面上 找到夢想

原來甜蜜太微細 微細
必須好好的嘴嚼 吞噬
簡簡單單的一切 撐得起一切 我與你有些自閉

如果 一手鋸開枯樹 木不會發現痛
不過 日日澆水的我 覺得被挖空
如果 必須結束關係 難扮成從未栽種
讓我 數著年輪 這些年輪 我的心會痛

畢竟那段如沐春風
早刻進百年長的信
在信中 圈圈緊扣 情感多深厚
前因 非因 錯種

讓那蝸牛遊行遊進櫃裏 天鵝湖移民小杯裏
搬到這裏 陪我們定居
世人從來無視這裏 不讓浪漫能量結聚
走不進這奇幻社區

讓那珊瑚同床陪你睡去 彩虹長年橫跨房裏
這個世界 大概總有誰 能容納沒處去的怪人

景致逝去 這個盒每天風化下去
將美好記憶都散落到身體脊髓 化做流水

Friday, January 02, 2009

解說自白

昨日亂拋書包,隨心而寫,難讀難明。表達的只不過是數方面。

首先是覺得近日過得不錯。怎樣的不錯?不是細節豐富、思路緊密、感受不斷,相反是簡樸。從淺處看那文,拋的書包大可視而不見。從深一點的層次看,視而見、見而有感,則或許與我相知更深體會更近,未嘗不是好事。

其次是說警權過大、缺乏監督和抗衡。拉闊一點來看,問題不單關乎警方,更是關乎整個香港政府的管治,同樣的不受監督、缺乏制衡,它幾乎總是「自把自為」。這還不算是本年「大」事?

另外,借機介紹幾篇我看過的文。

就此而已。寫得艱澀,是我任性,也是限於文字功力。讀者請見諒。

Thursday, January 01, 2009

自白

生活是有點停滯。
混沌一片。
「混沌」之狀態不是不好的。老子曰: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
周行而不殆,
可以為天下母。

這本是老子所說的道,後莊子稱混沌,該是同一義。
先有混沌,後才有應天地之變。
當屈原喊出「世人皆濁我獨清」時,老子卻說:俗人昭昭,我獨昏昏,眾人察察,我獨悶悶。 ... 老子的混沌,自是混沌得有道理。人,一旦刻意,活下來,也辛苦。

(文句抄自洪放《夜間獨行只愛蟲鳴》,很值得看的一篇文。)
當然,我倒不是已達莊子逍遙之境。

常處混沌之中,思路卻難免斷續不清。先前提及之一點感嘆竟分了三天來書寫。最終也沒寫得好。現時回看,是寧可沒寫出來。

還是「述而不作」較好。

就像《不曾說話的愛情》那篇。看過小樺的原文,比起細讀我所寫的,或許更能了解我心緒。

我關心我的愛情,也關心公共事務。08 年「大事」回顧,有什麼值得一提再提呢?

且引來熊一豆之《莫問》:
本來這個星期有一篇稿是打算溫故知新,說說梁普智的《跳灰》(1976)。現在稿子不必寫,我也懶得翻看細節。但數年前首次看此舊片,即被當中的戾氣深深 震住,片中差佬辦案,根本無所謂正義,印象中,所謂的「正邪」之鬥,不過是「望咩望」、「咩呀,唔望得呀」這種虛無的爛仔戾氣。卅多年後,香港特區警察竟 然可以安坐警署連番強姦往報案的婦女,而更淪落者,竟然是事後社會彷彿像是處之慣然,傳媒很快就將之淡忘,而警方高層,又何曾就事態之嚴重出來道過半個 歉、說過半句像樣的人話?


另看小樺《黐線。點解要搞到咁。請大家幫忙。》:
馮炳德在皇后碼頭清場的時候,被警察踏裂胸骨,後來被控襲警,而且坐了幾個月(碰到警察的衣服也會導致襲警罪成的)。他被警察盯上,在爭普選遊行中,有警察插水,又屈佢襲警。


什麼是重要的公共事務?以上的都是。倪周戀卻只屬旁人私事。
香港人是否不在意不看重來自社會的規範,所以也不重視對社會的關懷?像馮炳德之事,多少人曾細心了解過?